【第83章 糖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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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萬裡無雲，秋天到了最舒服的時候。
金桂巷，兩排老桂樹的葉間綴滿了細碎的金色，風一吹，金桂簌簌而落，馥鬱的香味彌漫了整條巷子。
蕙娘這兩日忙得很，每天宋記收攤回來，她就會去撿拾自家門口兩棵桂樹的落花。
儘量選擇新鮮完整的桂花，挑掉枯枝碎葉，用鹽水輕輕泡洗一遍。
處理乾淨的桂花攤在竹篩上，放到陰涼通風處陰乾。等花瓣稍稍發蔫，沒有生水氣了，就可以和白糖一起，一層糖一層花瓣交替鋪進乾淨的瓷罐，最重要的是，一定是白糖封頂，要不然容易壞。密封後放在陰涼避光處，過幾日後，桂花的花香和汁水慢慢滲出，和糖融為一體，香甜的糖桂花就做好了。
柳辰下值，超絕不經意地從董家路過，一心一意撿桂花的蕙娘壓根沒發現他。
柳辰摸摸鼻子，自己上去和蕙娘打了招呼。
“我打算做點糖桂花。”蕙娘心情很好，蹲在地上看著柳辰，眼睛亮晶晶的。
柳辰被她的笑感染，心情也愉悅不少，蹲下身幫她拾撿一地的碎金。
“到時候，給煙蘿一罐，給徐姨母一罐，還有苗薇姐姐，還有姚珍家也要送一罐，還有柳家餛飩的阿爺阿婆……”蕙娘開心地給柳辰數著。
這些都是平日裡對自己很好的人，可自己一直沒有什麼能力報答，糖桂花應時節，又是自己親手做的，倒也能算是拿得出手的禮物。
又香又甜的糖桂花，拿來煮桂花酒釀小湯圓，煮桂花甜羹，甚至衝糖水都很好。
許是秋天的桂花香得太溫柔，柳辰耐心聽蕙娘念叨完，這才含笑問道：“那我呢。”
蕙娘怔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逐漸浮現出一點難堪的神情：“今早上我看到你家裡也開始做糖桂花了，都是摘樹上的鮮桂花做的……我做的……”
有點拿不出手，蕙娘把後半句話咽回喉嚨裡，突然心頭感受到了一點酸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在其他人麵前，袒露自己家裡的境況時，都能做到不尷尬不羞恥。
偏偏最近每次和柳辰說起，總會有點難言的苦澀。
即使同住金桂巷，可柳家是富戶，柳辰是正兒八經的京官。而董家，早已落敗多年，自己是生父不疼繼母不喜的孤女，整日在灶間煙熏火燎。
這種世俗身份上的差異，雖不是不可逾越的鴻溝，可它明目張膽擺在那裡，很難讓人視而不見。
柳辰幫蕙娘拾完一地落花，猶豫了很久，還是伸手替蕙娘拂去了頭發上灑落的花瓣。
手指在那黝黑的發絲間一觸即分，柳辰耳朵有點不自然的微紅。
“我隻想要你做的糖桂花。”他盯著發愣的蕙娘，一字一句的說，“我父親已經回信了，即日便從永川趕回，隻要你願意，其他的所有事情，都請交給我。”
隻要你堅定地選擇我，像我堅定地選擇你那樣。
傍晚的夕陽籠罩著整個金桂巷，風搖動著一樹樹的浮光躍金，蕙娘看著柳辰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心裡突然生出了一點勇氣來。
貓著腰躲在牆角的柳家小廝來不及撤退，就被柳辰一把薅住了後脖子拖了回去。
“郎君，我隻是路過！隻是路過！”
柳老夫人和蘭姑正在院中的石桌旁，見派出去的探子被抓了回來，連忙低下頭拾撿著竹箕裡的桂花，裝作很忙的樣子。
柳辰哼了一聲，走到桌前非常得意地大聲宣布：“蕙娘可能要送給我糖桂花，我們家今年不許做糖桂花！做了我也不吃，我隻吃蕙娘做的！”
小廝委屈地揉揉發疼的後頸，郎君可真會自己給自己找補。
柳老夫人氣得摔了手裡的帕巾：“你愛吃不吃！不吃我喂狗！”
說著招呼小廝過來：“阿生，你聽話，把剛剛在巷子裡看到的聽到的說一遍，等過幾日我給你吃糖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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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坊木壁上，一篇《遊秋日龍華寺》榮登大熱門，作者正是興安坊聞簡書肆的老板，宗慶陽。
宗老板謙虛地接受了來自四麵八方的恭賀和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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