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橋陣地前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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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江橋。
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在橋體兩側來回肆虐。
嫩江江麵凍得死死的，青灰色的冰層上爬滿了細密裂紋，一直延伸到風雪深處。
北岸的江橋守軍陣地上，隻有幾條在凍土裡勉強刨出來的淺坑。
初冬的泥巴硬得跟生鐵似的，江橋隻有幾百號保安團新兵駐守，這些人自然沒有多好的戰術素養和武器裝備來挖戰壕。
江橋守備團長趙鐵柱半張臉凍得發青，十根手指全是磨破的水泡，血水滲出來又凍成了冰碴子。
他死死抓著一杆連膛線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哆嗦。
一方麵是因為天氣太冷，另一方麵也是對麵的陣仗實在太嚇人了。
就隔著不到一百米的江麵，江橋南岸那邊根本看不見雪的白色。
隻能看見烏泱泱的人海。
張海鵬手底下三個整編偽軍團全部鋪開在對麵。
要不是因為嫩江剛剛結冰，冰層還不太厚實。
估計張海鵬早就下令從冰麵上發起進攻。
此時的南岸前沿陣地上，十幾門日軍擲彈筒整整齊齊排成一排，兩門九二式步兵山炮黑洞洞的炮口也指著北岸。
兩側的山坡高地上，幾挺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也早已準備就緒。
趙鐵柱估計著，隻要張海鵬不計較傷亡，他們這幾百號人怕是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就得被撕成碎片。
而正在趙鐵柱陷入絕望的時候。
南岸背風處停著的一輛道奇防彈汽車，在風雪中格外紮眼。
道奇車窗搖下一條窄縫，刺骨的白毛風卷著雪粒子，連同一團從車裡飄出的雪茄煙霧，一起在車窗邊打著轉。
張海鵬裹著一身灰鼠皮大衣，冷坐在車裡眼掃過遠處剛被炸了一波的嫩江橋，老樹皮似的臉上扯出一抹冷笑。
“張公子把東北軍幾十萬家當都挪過錦州了，他馬戰山還擱這兒裝什麼硬漢？”他彈了彈手上的雪茄，“他一個胡子，還真以為自己是民族英雄呢？”
他的副官正在車外候著，聽見張海鵬說話，趕緊湊到窗邊，壓著嗓子說：“大帥說得是，馬戰山這人軸到家了。不過……關東軍多門師團長那邊剛派了聯絡官來，催著咱們趕緊搶橋開路呢。”
“催什麼？我們不能拿咱弟兄的命去蹚雷！”張海鵬不耐煩地擺擺手，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精明，“日本人想拿齊齊哈爾，老子也眼饞馬戰山省主席那把椅子。可要是我的部隊打光了，到時候我還能做這個主席嗎？”
他把半截雪茄往車裡的煙灰缸一杵，對副官吩咐道：“去！派個嗓門大的去陣前喊喊話！就說我張海鵬念在當年同穿東北軍這身皮的香火情分，給對麵的人半個時辰時間投降！他們再不把路讓開，老子的就用皇軍的山炮繼續給他們鬆鬆骨頭！”
“呼——”
一個濃白的煙圈從他嘴裡飄出車窗，被風一吹就散開了。
張海鵬摸了摸油光水滑的下巴，滿臉戲謔地對副官努了努嘴：“你瞅對麵那幫泥腿子，窮酸樣都刻腦門上了。去嚇嚇他們，人就投降了？”
副官滿臉堆笑：“大帥說的是！等您今天拿下江橋，皇軍那邊肯定有大賞。黑龍江這地界，往後您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了！”
張海鵬聽得飄飄然起來，擺了擺夾雪茄的手：“告訴對麵那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老子耐心不多了。就給他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一過不舉白旗，全給老子轟成肉泥！”
副官立刻立正敬禮，轉身跑到陣前，一把搶過傳令兵手裡的鐵皮喇叭，對著北岸吼道：
“對麵的士兵豎起耳朵聽好了！張大帥有好生之德，給你們最後半個時辰投降！大帥的兵鋒無人能擋，你們守著一座破橋有什麼用？不投降，等大軍踏平北岸，一律格殺勿論！”
刺耳的威脅順著寒風刮進趙鐵柱這邊的陣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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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團的新兵本來就害怕，這下更是軍心浮動。
幾個十七八歲的年輕新兵嚇得眼眶都紅了：
“團長……馬主席說的援軍，到底啥時候能到啊……”
趙鐵柱嘴唇緊閉，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對岸的副官見北岸死氣沉沉沒有反應，直接一揮手。
幾個如狼似虎的偽軍猛地衝到陣前，手裡拽著十幾根麻繩。
繩子那頭，是十幾個昨天在南岸陣地上抓來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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