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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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太爺眉頭一皺。
連忙打斷次子：“明翰，不得胡言亂語。這三位李公子是謝家的友人，都是我們的貴客。”
柳二老爺隨即連忙拱手致歉，笑得圓滑：“哎呀，是我唐突了，失敬失敬。
諸位公子氣度不凡，芝蘭玉樹一般，我還以為都是謝家的賢侄，鬨了笑話，還望諸位莫怪。”
衛崢淡淡頷首：“二老爺客氣了，無妨。”
衛靖笑了笑，沒接話，眼裡帶著點看熱鬨的玩味。
宴無白則隻是抬了抬眼，眉眼清淡，周身的疏離感半點未減。
柳二老爺隻得訕訕地入座，心裡卻暗自嘀咕。
這般氣度出眾的幾人，不像看著那麼簡單。
還好，他取消計劃了。
經這麼一打岔，席間又熱鬨了幾分。
回過神來的柳二老爺能說會道，最擅應酬。
時不時插幾句話，聊些文壇軼事、江南趣聞，倒也把氣氛烘托得熱絡了些。
屏風後頭，柳家二姑娘聽著外麵的動靜，又想起方才掀簾時瞥見的幾個公子的模樣，心裡好奇得像貓抓一樣。
她實在憋不住，對謝棲笑道：“幾位姐姐，你們家的兄長們長得可真好看。”
“連那幾位外姓的公子，也生得俊朗，不像我們家的兄長，整日就知道抱著書本，古板得很，連話都不多說幾句。”
柳大姑娘臉色微變，連忙低聲嗬斥：“薇兒，不得胡言亂語！
女孩子家，怎能當眾議論外男儀容，成何體統！仔細回去告訴母親，罰你抄《女誡》。”
其餘幾個柳家小姑娘見大姐姐發怒，也頓時直起了腰背，不敢多言。
“舍妹年幼不懂事，口無遮攔。”柳大姑娘又轉向謝棲，“還望謝姑娘與諸位妹妹見諒，是我管教不嚴。”
謝棲立刻回應：“無妨，小姑娘心性，活潑些也好，柳姑娘不必苛責。”
柳大姑娘見她沒生氣，悄悄鬆了口氣，又想著活絡下氣氛，便看著謝棲，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說起來，謝姑娘生得才是真的好，眉目如畫，氣質如蘭，真真是我見猶憐。”
這話一出，謝棲臉上的淡笑消散。
聽了無數次這樣的話，每一次都讓她覺得刺耳又無趣。
席上的氣氛又冷了幾分。
謝棠抬眼看向謝棲，熟知姐姐性子的她，知道這話觸到了姐姐的逆鱗。
但謝棲終究是謝家女眷在外的代表，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適，對著柳大姑娘得體一笑。
“柳姑娘謬讚了。一路車馬勞頓，我身子有些乏了，便先告退回院歇息了，諸位慢用。”
她說著便站起身。
姿態端方，看不出半分慍怒，卻明明白白地終止了這場宴席。
柳大姑娘一愣，隨即也連忙站起身：“是我考慮不周，累著姑娘了。
我這就帶姑娘們回院歇息，西跨院的屋子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曬過的，還熏了香。”
謝玥等人本也坐得拘謹，聞言紛紛起身。
柳家的姑娘們也連忙跟著起身，與大姐姐一同相送。
一時屏風後衣裙窸窣，環佩輕響，眾人依次往外走。
沈檀汐跟在謝棲身後，垂著頭一步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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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正廳側邊的廊道時，晚風從廳門吹進來，混著酒氣與蘭香。
不知怎的，她忽然心頭一動。
像是被什麼目光盯住了一般，下意識地抬眼，往正廳的方向望了過去。
隔著搖曳的燈火與錯落的人影，她的目光，恰好撞進了一雙深邃清淡的眼眸裡。
是宴無白。
他坐在席間左側的位置，身姿挺拔如鬆，月白長衫在燈火下暈著柔和的光。
手裡還握著半杯茶，目光卻沒有落在席間談笑的人身上。
而是穿透了廊下的陰影，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在看謝棲。
而是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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