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下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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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裡，豆油燈早被吹熄了。
月光透過窗紙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沈檀汐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始終沒有睡意。
心口那股莫名的心慌，越攢越重。
恍若一塊浸了水的石頭，沉沉墜著，連呼吸間都溢滿了滯悶。
她睜著眼，望著發黑的房梁。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極短促的悶響。
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誰悶哼了一聲，轉瞬就被蛙鳴蓋了過去。
沈檀汐坐起身。
不是錯覺——
她起身，快步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晚風裹挾著濃重的鐵鏽味，撲麵而來。
是血！
沈檀汐心裡咯噔一下，再也沒有半分猶豫，也顧不上其他了，提著裙擺就往正房跑。
“大小姐——”
屋裡的謝棲本就睡得淺，聽見動靜立刻醒了。
讓畫屏開了門，放沈檀汐進來。
沈檀汐推門進去，謝棲已是起身，摸過搭在床尾的外衫往身上套。
見素來沉默寡言、從不會無端大驚小怪的沈檀汐，如此匆忙闖入，便知道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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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謝棲壓低聲音問。
“大小姐，我懷疑柳府裡進歹人了，東跨院那邊有血腥味，還有慘叫聲。”
因著路上，先後經曆了兩次險境，不光是謝棲，就連畫屏也毫不猶豫相信了沈檀汐的話。
“我們不能待在屋裡，得立刻去找大少爺他們，男眷那邊人多，還有鏢師護著，比這邊安全。”
謝棲沒有停頓，立即點頭：
“好。”
她轉頭吩咐畫屏道：“畫屏，你去叫二小姐她們，動作輕點，別聲張，叫上她們的丫鬟，直接往大哥院裡彙合。”
“是，小姐！”
畫屏也慌，但見自家姑娘和沈檀汐都鎮定，便也強壓下心神，拎著裙擺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檀汐開口攔住她。
“分頭走更快。我陪小姐去叫四小姐，你去叫其他三位，在月洞門那邊碰頭。
記住，別點燈，別說話，貼著牆根走。”
謝棲頷首：“就按阿笨說的做。”
畫屏應了聲，轉身快步融進了夜色裡。
沈檀汐則護著謝棲，往謝棠的院子走去。
謝棠睡得正香，春蟬在外間也睡得沉。
敲門聲響起時，兩人都懵懵懂懂的。
春蟬揉著眼睛開門，見是謝棲和沈檀汐，還沒反應過來：“大小姐？阿笨？這麼晚了……”
“別出聲。”沈檀汐一步跨進去，反手帶上門。
壓低聲音對床上坐起來的謝棠道：“柳府裡進了歹人，很危險，立刻穿衣服跟我們走，去找大少爺他們。”
謝棠剛睡醒，腦子還昏沉沉的，頂著一頭亂發。
還來不及聽清這話裡的內容，嘴巴撅著正要鬨脾氣。
可抬眼，撞見沈檀汐此刻亮得驚人的眼睛，頓時一愣。
什麼？又出事了？
她心裡那點起床氣散了，連之前和沈檀汐鬨的別扭，也跟著煙消雲散。
她還以為，這笨丫頭心裡記恨她，不會管她呢。
沒想到危險來了，她頭一個就跟著姐姐來叫自己。
謝棠心裡偷偷冒起一點甜，也沒多問，麻溜地抓起外衫往身上套。
春蟬也慌慌張張地，收拾了隨身的小包袱。
幾人輕手輕腳地摸出了院子。
月洞門旁的芭蕉叢後，畫屏已經帶著謝玥、謝榆、謝梨三人等在那裡了。
三人都隻穿了家常的襦裙，各自的丫鬟緊緊扶著主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此刻，也早已察覺到了遠處那裡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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