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心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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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汐垂下眼簾。
方才那一眼，對視快得像夜風掠水。
她轉開視線，眸色平靜無波，目光淡然。
仿佛隻是無意間抬眼，恰好與對方撞了目光。
算不得，什麼偷看。
宴無白將女孩這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收在眼底，眉峰極淡地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也轉開了視線，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
就在這時，院牆外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院門被蠻力撞開，跟著就是兵器交擊的脆響。
金屬錚鳴，刺破濃稠夜色，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屋內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葉楓默默上前，守在了宴無白身邊。
沈檀汐站在謝棲後側，耳朵微微動著，分辨著外麵交手的動靜。
似乎……就要往這邊蔓延。
也不知，熬了多久。
外麵的廝殺聲終於弱了下去，隻剩零星的嗬斥與拖拽聲。
下一刻，門被敲響。
淩川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諸位，是我們。”
葉楓立刻上前拉開門閂。
衛崢邁步走了進來。
他肩頭、衣襟濺滿了暗紅的血點。
素來沉穩端方的臉上，染著未散的殺伐之氣，手裡長劍還滴著血珠。
淩川身上的血跡更重，半邊袖子都被血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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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將周疤臉扔了進來。
滿臉是血的大漢被繩索捆綁，一條胳膊軟塌塌地垂著，顯然是被打斷了骨頭。
臉也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角淌著血，被淩川拽得踉蹌著進來，一臉死灰。
屋裡眾人紛紛起身。
沈檀汐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衛崢身上。
飛快掃過他的肩頭、手臂與腰側，見青年雖然染血，卻步履穩健，沒有明顯的重傷處。
懸了半天的心，才徹底落回實處。
她這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恰好落在斜後方宴無白的眼裡。
宴無白眸光微沉。
落在眼前這小丫頭單薄的側影上，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幾分。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上前一步，看向衛崢：“表哥，無礙吧？”
“無事。”
衛崢搖了搖頭，將手裡的劍遞給淩川。
“二弟和周鏢頭帶著剩下的鏢師在外麵清理現場、清點屍首，我先把匪首帶進來問問清楚。”
說罷，青年走到周疤臉麵前。
居高臨下俯視，神情冷得像冰：“說，你們是什麼人？受誰指使？為何血洗柳家？”
周疤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梗著脖子硬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老子開口，做夢！”
淩川見狀，抬腳就踹在他膝蓋彎上。
“咚”的一聲悶響。
周疤臉重重跪倒在地，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
“嘴還挺硬。”淩川冷笑，“你不說，我就把你骨頭一根根拆了，再扔去後山喂野狗。你試試我敢不敢。”
周疤臉疼得渾身發抖，強撐著的防線被淩川的威脅所擊潰。
他是親曆過與眼前二人的殺鬥，知道這個護衛說得出做得到。
他泄了氣，癱在地上，斷斷續續把事情全招了。
從柳二老爺密會王魁、許諾重金買大房性命，到王魁野心勃勃，打算趁機吞掉整個柳家產業。
再到今晚先屠東跨院仆役、再圍主院，連柳二老爺也一並砍了，說得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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