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可別濫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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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規矩，一個鳳凰，要展翅膀的。再來個小老虎，圓乎乎的那種。”
“好嘞！”
老爺子手腕一轉，銅勺傾下。
金紅的糖稀順著細流淌在大理石板上。
絲絲縷縷，行雲流水。
不過片刻，一隻展翅的鳳凰便成型了，晶瑩剔透，連尾羽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祁靈均先接過這隻鳳凰，轉手就遞到沈檀汐麵前，“阿笨你吃這個，鳳凰好看，糖也脆。”
沈檀汐伸手接過來，笑著點了頭。
身處鬨市之中，人潮擁擠。
她不似祁靈均這般眼裡都是光，隻安靜垂眸看著手裡的糖畫。
透明的糖翼映著燈籠的光，泛出細碎的彩。
沈檀汐沒怎麼說話，默默咬了一口糖，入口即甜。
偶爾祁靈均轉頭看她，沈檀汐便彎一下唇角，或是輕輕“嗯”一聲，算是回應。
離開糖畫攤，沒走兩步就是海棠糕的推車。
鐵模子裡烤著糕，滋滋冒著油泡，焦香飄得半條街都是。
老板娘正用夾子翻糕，見了祁靈均就笑：“姑娘，還是老樣子？”
“對，倆豆沙的，要剛出鍋的！”
祁靈均說著，回頭衝沈檀汐眨眨眼，“你信我，這家的豆沙是自己熬的，放了桂花，甜而不膩。”
老板娘用夾子夾起兩個燙得冒熱氣的糕，墊著油紙遞過來。
祁靈均接在手裡，燙得左右手來回倒，嘴裡呼呼吹著氣，還不忘遞一個給沈檀汐。
“阿笨，小心燙，要慢慢咬，皮最脆。”
她自己咬了一大口，豆沙餡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點。
連忙用手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跟老板娘搭話：“最近生意可好？漕船多不多？”
“好著呢！”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這陣子南來北往的船多，半夜都有人來買糕吃。”
祁靈均聞言點點頭，站在攤子邊，三言兩語便聊了半分鐘漕運的光景。
沈檀汐站在旁邊，手裡捧著溫熱的海棠糕，小口咬著，目光落在祁靈均身上。
少女嘴裡塞得鼓鼓的，還能跟人聊得頭頭是道。
再往裡走，是賣雜貨首飾的攤子。
鋪著紅絨布的木架上，擺著銀鐲子、木發簪、繡花香囊，還有各色琉璃珠子，琳琅滿目。
祁靈均蹲下來，拿起一支刻著小狼頭的銀簪對著燈籠照，一邊跟攤主砍價：
“嬸子，這簪子做工糙了點，便宜二十文唄？我多買倆。”
“你這丫頭，最會砍價！”婦人笑著，“行吧行吧，給你算便宜點。”
祁靈均挑了兩支銀簪，一支狼頭的，一支素蘭的。
付了錢，轉身就把素蘭那支塞給沈檀汐：“這個配你素色裙子好看。”
沈檀汐接過銀簪，低頭一看。
簪頭刻著小小的蘭草，紋路細膩。
她抬眼看向祁靈均，對方已經又蹲下去看繡花香囊了。
一邊扒著紅絨布，一邊跟攤主問香囊裡的香料方子，熟絡得像認識了半輩子。
沈檀汐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祁靈均回頭問她“這個好看嗎”，她就點點頭。
“好看。”
一路上，祁靈均的嘴就沒停過。
遇上跑碼頭的船老大，能停下來聊兩句近日水情。
看見賣糖炒栗子的，又擠過去稱一斤，順手掰開喂給沈檀汐一顆熱乎的。
她好像跟誰都能說上兩句話，走到哪兒都熟門熟路。
天生帶著股熱乎勁兒，把周遭的煙火氣都攏到自己身邊。
對比下來，沈檀汐就安靜得像祁靈均的影子。
她話不多，始終跟在祁靈均身側。
祁靈均往前擠，她就跟著往前。
祁靈均停下來聊天，她就站在一旁等。
祁靈均遞過來吃的，她就接住，小口慢慢吃。
偶爾有人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沈檀汐也隻是微微垂眸，避開視線。
安靜無聲，像一汪深潭，把所有喧鬨都隔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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