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皇帝是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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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長發濕淋淋地披在肩頭，發梢滴著水。
貼在蒼白的頸側，添了幾分破碎的豔色。
等擦得半乾了，青年才拿過一旁的新衣裳。
是一身暗紫色的錦袍，繡著極淡的祥雲暗紋，料子是上好的雲錦，低調貴氣。
他慢慢穿，動作細致，一絲不苟。
係腰帶都要對齊紋路，半點不馬虎。
穿了好半晌，才穿妥當。
長發還披散著，碎發貼在兩鬢，襯得那張臉妖冶又陰騭，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鬼魅。
他自己又撐著挪回輪椅上，坐得端正。
平複了一下微亂的呼吸，才揚聲開口：“進來。”
聲音不再嘶啞，恢複了本音，微沉，清冽，透著久居上位的冷意。
小廝們魚貫而入，動作輕得像影子。
熟練地收拾起池邊的濕衣、巾帕，連地上的水漬都擦得一乾二淨，半點兒聲響都沒有。
領頭的小廝上前一步，垂首站在輪椅跟前，低聲回話：“少爺，派去的人回來了。”
“說。”賀清言眼皮都沒抬。
“是，夜市快散場的時候，那兩位姑娘便離開了。
我們的人跟著，發現她們回了錫山驛碼頭的船隊……聽說那就是華貴妃奉旨回京的隊伍。
還親眼見那守船的護衛對她們倆都畢恭畢敬的，看著像是貴妃身邊得用的人。”
小廝說完，低著頭等吩咐，大氣都不敢喘。
賀清言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眸。
淺褐色的瞳仁裡閃過一點詫異，很快又沉了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垂眸，緩緩握了握右手。
手指修長，指節因為用力泛出一點白。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罷了。
原本還打算逗逗她，看來是沒機會了。既是宮裡的人，那便是得罪不起。”
小廝在心裡聽得直歎氣。
自家少爺這性子，要是真想作弄誰，哪裡管對方是什麼身份？
但心裡這般想著，嘴上卻隻能順著說：
“少爺說的是。聽說那船隊隻在碼頭停一夜，再有幾個時辰就要出發了。”
賀清言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什麼溫度，卻像能看透人心思似的。
小廝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嘴。
賀清言沒再說什麼，隻轉動輪椅，往窗邊去了。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遠處碼頭的燈火星星點點，混在晨霧似的夜色裡。
他望著那個方向，手掌摩挲著輪椅扶手，不知在想些什麼。
窗外的風吹拂進屋，拂動青年散著的墨發。
帶起一絲極淡的、藥草混著冷香的氣息。
彼時，夜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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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山驛碼頭，萬籟俱寂。
幾盞巡夜的氣死風燈晃悠悠地懸在船桅上，把大大小小的船影拉得瘦長，投在黑沉沉的水麵上。
沈檀汐和祁靈均已經回到副船，安全進艙了。
淬雪隱匿在陰影裡，見狀，轉身便要隱入暗處。
“小妹。”
陸衍及時叫住她：“方才那兩個鬼祟跟著的小子，要不要哥去探查一番？”
淬雪回頭，冷冷白了他一眼，“人早就跑沒影了，等你想起探查，黃花菜都涼了。
再說了，這是我的差事，不勞哥費心。”
“得得得，哥不跟你搶，還不成嗎？”陸衍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臉上扯出點無奈的笑，“現在跟你說句話，都跟吃了火藥似的，真是不敢得罪你一星半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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