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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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剛過。
無錫城內車馬往來。
裴承宇派出去的屬下穿著一身尋常衣裳。
頭上扣了頂舊氈帽，壓低帽簷半遮眉眼，混在街上人流裡。
他攔下旁人問話，一路順著指示，往城北賀府的方向走。
越往城北走，街道越開闊。
兩旁的宅院也越齊整，人聲漸稀。
等走到賀府正門街對麵，屬下腳步停住。
他順勢隱匿進路邊老樹的樹蔭裡，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眼前大宅院。
偌大院牆是細磨的青灰磚，勾縫齊整，磚麵打磨得溫潤。
牆頂的壓瓦都清一色是素麵青瓦，瓦當刻著淺紋。
細看之下，磚縫裡連青苔都少見，顯然日日有人擦拭打理。
正門是整幅的老楠木大門，漆著沉鬱的深栗色漆，光可鑒人。
門環是鏨刻雲紋的黃銅，擦得鋥亮。
兩側立著一對漢白玉門墩，雕著銜環瑞獸，紋路細膩。
連獸毛都根根分明，被歲月磨得溫潤，一看便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越過影壁往裡瞥一眼，能看見幾重飛簷錯落。
簷角掛著小小的銅鈴，風一吹便輕輕晃。
隱約露出半麵遊廊，欄杆都是整木雕刻的，連廊柱都包著淺銅皮防蛀。
真正的家大業大，精致考究。
更惹眼的是安保之人。
正門兩側筆挺站著四個護衛，都是利落的短打扮。
腰間鼓囊，顯然別著短刀。
皆目光銳利，腰杆挺得筆直，半點不似尋常富戶家懶洋洋的家丁。
牆頭之上，每隔幾丈便露出個盔帽尖。
是沿著牆根巡邏的護衛，腳步沉穩。
屬下順著牆根往側巷瞥了一眼，還看見角門處也站著人，手裡牽著半人高的大狗，正低頭嗅著地麵。
他心裡暗暗嘖了一聲。
這安保密度，快趕上地方府衙的戒備了。
有錢人果然惜命，把宅子圍得跟鐵桶似的，半分空子都不留。
觀察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估摸清了門口的值守規律，他才走出樹後，踱步到正門跟前。
看門的門房是個乾瘦的中年人。
穿著漿洗得筆挺的青布長衫，領口袖口都乾淨。
見生人過來，臉上立刻堆起客氣笑意，分寸剛好，微微躬身。
“這位小哥是來拜會我們家老爺，還是來商號談生意的？可有拜帖？”
屬下沒說話，袖子一抬，隻往門房眼前飛快一亮令牌，隨即收回。
“我奉命前來。貴妃娘娘午後要微服過府，見你家主子。”
“此行低調，不得聲張，不許驚動地方官府，也不許鋪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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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做好準備，該在的人都在，別出半分岔子。”
門房瞳孔一震，趕忙連連點頭，腰彎得比剛才深了大半，聲音都有點發緊：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這就進去稟報！小哥放心！
小人一定原話帶到，老爺夫人定會安排妥當，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門房又側身讓開半步，陪笑道：“小哥一路辛苦，要不進來喝口茶，歇歇腳再走？”
“不必了。”
屬下沒多話，甚至沒再多看門房一眼，轉身便走。
門房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才直起腰。
臉上的客氣笑意半點不剩，全是凝重。
他扭頭衝門裡喊了一聲：“阿旺！你出來盯會兒門，仔細著點！”
裡麵一個小廝連忙跑出來。
還沒站穩，門房已經快步往裡跑，帶起一陣小風。
穿過影壁，繞過前院的假山魚池。
一路上碰見的丫鬟小廝見他跑得急，都紛紛側目。
門房也顧不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待會兒見了老爺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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