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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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得青年指節愈發蒼白，骨節分明，連手背上淡青色的筋脈都看得清楚。
另一隻手懶懶搭在扶手上，隨意往斜前方偏了偏，頭也不回，聲音拖著點悠哉的調子：
“阿笨姑娘，走這邊。這條路寬，當年我就是從這兒上去的。”
沈檀汐沒應聲，隻順著他指的方向，推輪椅拐過去。
指完了方向，賀清言閒來無事，便開始找身後的人搭話。
他沒回頭，隻望著前方幽暗狹長的林道。
樹影重疊壓下來，斑駁映在他紫袍上。
“阿笨姑娘，是你向貴妃娘娘提議，要我進山立碑的吧？”
他指尖轉著夜明珠，笑意漫進聲音裡：“我就奇怪了，你怎麼就這麼篤定，我會把那虎仔的骨灰帶在身邊？
萬一我沒帶，你這主意不就落空了？”
沈檀汐權當沒聽見。
她目光依舊掃著兩側的密林，注意力全放在周遭。
說心裡半分怵意都沒有是假的。
她從前在京中，便是身子骨好些時隨舅舅帝駕圍獵，去的也是修葺平整的皇家圍場。
幾時深夜闖過這荒無人煙的野山？
風卷著草木腥氣撲麵而來，暗處總像藏著無數雙眼睛，盯著闖入者。
可主意是她自己提的，那麼事情自然是要她自己出麵解決的。
賀清言一再戲耍她，拿旁人的好意與人命當玩樂，又奪走母虎孩子的性命，是沈檀汐最厭惡的行徑。
她討厭這種躲在背後耍手段、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人。
尤其賀清言這般目中無人的。
見身後人半晌沒聲，連個語氣詞都沒多給，賀清言把玩夜明珠的手慢慢停住了。
臉上那副乖巧的假笑淡下去，褪去了溫度。
桃花眼也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人敢這麼連著晾著他。
可賀清言忍了忍，偏不發作。
反倒聲音裡笑意更濃，聽著竟像是真的開心極了，繼續絮叨煩她：“阿笨姑娘怎麼不理我呀？
好吧好吧，別生氣，我確實帶著骨灰呢，你沒失策。”
他語氣委屈一轉，“可是我自小嬌生慣養，從來沒乾過重活，更別說挖土立碑了。
要是到時傷了手可怎麼辦？我如今這個殘廢，全身上下也就一雙手還能動了。”
沈檀汐繼續無視他。
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隻落在前方的路。
這下，賀清言眼神驟然陰冷下來。
最後一點假笑也掛不住了。
他反手一把握住夜明珠，五指用力，整顆珠子都被攥進掌心藏起。
刹那間，冷白色的光亮被徹底掐滅，周遭陷入濃稠墨色裡。
沒了夜明珠的光指引，隻有稀碎的月光從交錯的樹枝縫裡漏下來。
朦朧灑在前方昏暗地麵，隱約照出一個三岔路口。
三條黑黢黢的小道岔開，像三條張開的手臂，各自往更深的林子裡延伸，看著都一樣幽深難辨。
沈檀汐腳步一頓，將輪椅停下。
她垂著眼，看向輪椅上的人。
賀清言緩緩轉過臉。
側臉先融進碎月光裡。
他揚起明媚至極的笑容，笑靨如花。
唇紅齒白是，好看得像山精化形，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他一字一頓，慢悠悠開口：
“阿笨姑娘若是想要我指對方向，就最好還是理理我吧。否則啊……
我氣上心頭，一時糊塗，帶你找錯地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要挾她。
沈檀汐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生得極好看，桃花眼尾上挑，像含著一汪春水。
此刻四下無人，唯有他們二人對視，這人眼底便徹底展露本意，盛滿了頑劣之色。
似是篤定了她拿自己沒辦法。
兩人對視片刻，山林裡靜得隻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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