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留下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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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行沾血，算是賤業，一般都是屠戶跟潑皮乾的。
也就禦犬閣家大業大，敢明著做。”
沈檀汐聽著，心口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不適。
她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曾經被賣進地下拳場的原身。
從鬥狗到鬥人，皆是將生靈視作玩物折辱，又視作牟利工具的勾當。
全是人性貪婪。
活著的時候，被逼得互相撕咬流血，供人下注取樂。
老了沒用了，或是死了，便被剝皮取寶，連個全屍都落不下。
正如當初的原身，一卷草席就被丟入了亂葬崗中。
於那些背後操控者而言，無論是狗還是底層人，皆是同樣毫無差別的玩物。
沈檀汐眉峰的褶皺一點點深了幾分，泄露出她心底的情緒。
她清楚，無論是當初的南地丹陽，還是如今的高郵，其當地市井裡的營生盤根錯節。
連著地頭蛇和地方官，不是她現在一個籍籍無名的人能輕易撼動的。
她縱有原身的一身力氣，也管不了這世間所有的不平事。
就連她自己，眼下都還要戴著麵具，遊走在風口浪尖上。
連身份都見不得光。
又憑什麼……又怎麼能……又如何……去管這滿城與滿世的艱辛。
夥計沒留意眼前沈檀汐的神色，隻顧著往下說，話鋒一轉，說到了黃家園。
“再說那天水巷的黃家園，那可就完全是另一個路數了。
黃家姐弟都不是本地人，四年前才來的高郵，白手起家，誰也摸不清他倆之前是做什麼的，又打哪兒來。
這姐弟倆也不愛交朋友，平日裡就守著院子馴狗，話少得很，不跟旁人多囉嗦。
可架不住人家本事是真的大！”
“他們家不怎麼靠賣狗賺錢，主要做訓犬出租的營生。”夥計都有點佩服。
“訓好的獵犬，按天租給進山打獵的客人，還有護院的大狗，按月租給商鋪、糧行和銀莊看場子。
甚至還有專門訓的喪禮犬，馴得乖巧，能趴在靈前守一整天不動，人家辦喪事租去撐體麵，價錢還不低。
還有那些走南闖北的商隊，尤其是走北邊水路和旱路的，都愛租他們家的狗護貨，聽說還興什麼‘狗股’。
每隻狗都算股份，一路上防狼、防馬賊，平安到了地方，就按股分紅，狗越得力，分紅越多。
山裡的獵戶也願意找他們，帶著狗進山尋蹤、攆獵物、防野豬，打到的貨賣了錢，養狗的能多分一成利。
反正隻要是跟狗沾邊的正經營生，他們家都做，做得還都規矩。”
“就這麼著，沒兩年，黃家園就闖出了大名堂。”
夥計嘖嘖兩聲，“連官府的驛館、漕運的糧船，都找他們租狗守貨，官麵上也有關係。
這一來，可不就把禦犬閣給惹紅眼了？
就說兩年前吧，禦犬閣糾集了一幫打手，個個五大三粗的，堵著黃家園的門鬨事，打砸搶的，想把人擠走，獨吞高郵的狗市。
誰能想到啊——”
他刻意頓了頓，壓低聲音。
“黃家園那隻最出名的大獒犬，那叫一個護主！
當場就衝了出來，凶得像隻下山的老虎，咬倒了好幾個打手，差點沒把領頭的給咬死，血濺得滿院子都是！
最後還是官府出麵壓下來的，明著保了黃家姐弟，讓兩家握手言和，不許再鬨。
從那以後，禦犬閣也不敢輕易招惹黃家園了。”
沈檀汐聽到這裡，立刻就想到了白天那隻深褐大狗。
她確信這話說的便是它。
隻是那時它趴在草地邊緣，完全沒看出來竟是一隻見過血，甚至能咬死人的烈性猛獸。
“原來如此。”
沈檀汐很快收斂了神色，“多謝小哥跟我說這些，倒是長了不少見識。”
夥計把銀子揣進懷裡，滿臉堆笑：“客官客氣了！”
“都是街坊鄰裡的小事，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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