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文禎帝沈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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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帝京。
偌大皇城內，深宮之中。
紫宸殿後，冷暗沉鬱的夾道儘頭，藏著一間沒有匾額的暗閣。
獨屬於帝王一人，私密所處。
連伺候筆墨的內侍都不許踏進一步，唯有影樞的人能在此候命。
玉磚砌牆，沒有一扇窗。
四壁空空，隻擺著一張厚重的黑檀大案。
案頭一顆圓潤夜明珠，光亮曜人，將沉影壓在暗處，龍涎香幽幽彌漫。
二十七歲的帝王，端坐在大案之後。
光亮裡，一身玄赤蹙金龍章袍沉得壓人，純黑領襟肅穆莊嚴。
其衣身暗織赤紅流雲紋，胸腹肩臂處盤滿細密金線龍紋，隱在底色裡，沉凝華貴。
他一雙狹長丹鳳眼，瞳色墨黑極深邃。
視線垂斂，落在手中展開的密折上。
額間金飾順著鬢發錯落垂下，在麵無表情的臉上投出淺淺陰影。
案前站著一個男人，其臉上覆著一半麵具。
他垂首，沉靜等候帝王發話。
“這就是你查出來的所有？”
青年隨手將密折扔在案上，抬眼看向男人，一雙眼眸冷得透徹。
九淵微微躬身，“回陛下——”
“文書之上，隻錄了能查證的皮毛。餘下的事，乾係重大，不敢落於紙麵，隻能口述。”
沈鉞聞言，幽黑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他容貌俊美，極具侵略性，此刻一言不發，凝視著九淵，似在掂量什麼。
半晌，才淡淡開口：“說。”
九淵便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像在念一份毫無感情的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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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無姓無名，自幼在南地丹陽城內流浪乞討，身份微末，無人留意。
沒人知道她從何處來，唯一可查證的，是約莫十年前，便有人見她三四歲年紀，獨自流落街頭。
接觸過她的流民和街坊，都說她天生癡傻，話都說不完整，終日隻知道縮在牆角曬太陽。”
“直到三年前，丹陽城西威遠鏢局的總鏢頭周猛，走鏢回程撞見她當街反抗幾個潑皮，才發現她天生力大無窮。
便將她收留進了鏢局，但周猛常年走鏢在外，無暇照看，鏢局裡的人見她傻，便肆意戲弄使喚，當粗使丫頭用。”
“不到半月，鏢局的東家私下賭搏，虧空了大筆公款，補不上窟窿，便動了歪心思。
以‘天生神力、癡傻耐打’為噱頭，將她賣給了城東的地下拳場。
此後，她便一直在拳場打生死拳，沒人記得她的名字，都隻叫她‘傻大個’。”
說到這裡，九淵頓了頓。
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以上，是文書裡敢寫的。後麵的，便是異數。”
沈鉞沒說話，隻目光直直釘在九淵身上，示意他繼續。
男人便繼續道：“直至半年前，她染了一場風寒，高熱不退，拳場的人卻不肯停手，照樣推她上拳台。”
九淵的語氣沒有半分波動。
“她病中力弱，撐不過三回合，便被對手活活打死在擂台上。”
沈鉞眼神驟然一凝。
他盯著九淵，一字一頓問：“你是說，她是個死人？”
“是。”九淵頷首，沒有半分遲疑，“她本該是個死人。”
“當時拳場裡百十號人，都親眼見她斷了氣，呼吸停了，心口也涼了。
事後便被人用草席裹了，丟去了城外的亂葬崗。”
“可不知為何，發生了什麼異變，她竟活著回到了丹陽城內，還和另一個乞兒混在一處。
二人設法攀附上了廣陵謝家的子弟，還對外宣稱自己名為阿笨，言行舉止間甚至與常人無異，不再癡傻。”
“之後，隨廣陵房前往謝氏本家，也是她出手替謝棲擋下太湖那次刺殺。
一路到了江南杭州，又恰逢貴妃娘娘歸省，她便借機救下兩位殿下，因此被娘娘看中，收在身邊做了貼身宮女，跟著船隊一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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