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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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老張就帶著人忙開了。
圍牆內側堆了一圈沙袋，每隔幾米碼一個射擊位。大門口加了兩道拒馬，鋼管焊的，叉開朝外。西邊騰出一塊地方放彈藥，幾箱子彈從皮卡上卸下來搬進簡易房鎖好。
華豐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上排了班。安保隊分三班輪值，白天一班夜裡兩班。工人照常乾活，天黑以後不許出圍牆，上廁所都得結伴。
“這不是演習。”華豐說，“上次油田的事你們都記得。”
沒人吭聲。礦場在荒原上，最近的鎮子在一百公裡外。真打起來，援兵指望不上。
淩凡領了雙份彈藥，又拿了一枚信號槍。周凱在旁邊檢查自己的槍，拉了幾下槍栓。
“你說毒蠍什麼時候來？”周凱問。
“不知道。”淩凡說，“但肯定會來。”
他往篩架那邊看了一眼。桑科正蹲在地上乾活，動作比平時慢。
中午吃過飯，淩凡坐在牆根底下喝水，桑科走了過來。
“教我。”桑科說。
“教你什麼？”
“用槍。”桑科聲音很平，“我村子沒了，下次他們來，我不想光看著。”
淩凡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說：“走，找華豐。”
華豐在簡易房裡清點彈藥，聽完沒怎麼猶豫：“行，淩凡你教他基本的。子彈省著用。”
淩凡領了那把備用的舊AK，帶桑科走到圍牆後麵的空地上。那裡有一片亂石坡，坡上立著幾塊大石頭，是老張之前帶他們訓練時留下的靶子。
淩凡把槍遞給桑科，教他怎麼拉槍栓、上保險、換彈匣。桑科沒說話，淩凡做一遍他跟著做一遍，動作生疏，但不出錯。
“你以前摸過槍？”
“沒有。”桑科說，“打過矛。”
淩凡沒接話，直接教他瞄準。桑科趴在地上，端著槍瞄遠處一塊石頭。
“打一槍試試。”
桑科扣了扳機。槍聲悶悶地炸開，子彈打在石頭左邊的土裡，偏了兩米。
淩凡幫他調了調姿勢——槍托頂實，右手鬆一點。桑科又打了一槍，打在石頭邊緣。
四發打完，兩發上了石頭。
桑科把槍放下，坐在地上看著遠處。
“他們用槍殺了我的人。”他說，“我也要學會用槍。”
淩凡在他旁邊坐下來，沒說話。
夜裡淩凡值第一班。他站在大門口，槍挎在胸前。月光很淡，地麵灰蒙蒙的。桑科沒回宿舍，坐在圍牆邊的沙袋後麵，手裡拿著那個燒焦的木雕小羚羊。
“睡不著？”淩凡走過去。
“嗯。”
“明天還得乾活，去睡吧。”
桑科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了幾步又回頭：“晚上，有動靜叫我。”
連著三天都沒事。白天工人上工，晚上安保巡邏。桑科乾完活就去後麵練槍，淩凡又跟華豐多要了些子彈，讓桑科打了兩個彈匣。這人確實學得快，到第三天已經能打中七八成了。
第四天半夜，淩凡睡得正沉，被腳步聲吵醒。
“淩凡！起來！”是周凱的聲音，壓得很低，“哨兵看見東西了！”
淩凡翻身起來，抓了槍就往外跑。出了門看見老張已經蹲在大門口的沙袋後麵，盯著遠處的黑暗。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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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那個坡後麵，有人。”老張說，“哨兵看見幾個影子。”
淩凡眯著眼看過去，月光下那片丘陵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叫桑科了沒有？”
“在那邊蹲著呢。”周凱說。
淩凡轉頭看了一眼，桑科蹲在西邊的沙袋後麵，端著那把舊AK。
老張壓低聲音：“來了。”
遠處丘陵的陰影裡，幾個黑影正貼著地麵摸過來，走走停停。
“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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