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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淑芬一直看著他。
周清雪站在一旁，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眼裡滿是期待。
擺在陳學兵麵前的，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隻要點點頭，他就能徹底甩開張國慶和匡俊才那幫小人，成為沿江市最有權勢的幾個人之一的心腹。
陳學兵站起身，低頭理了理衣服，腰背挺直。
深吸一口氣後，他看向周海波。
“周書記，謝謝您這麼看重我。”
“這確實是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按理說，我不該拒絕……也沒理由拒絕。”
停了一秒，迎著周海波的目光，陳學兵說出了一句誰也沒想到的話。
“但我不能答應您。”
一瞬間，客廳裡再沒有半點聲音。
剛才還溫馨融洽的氣氛，頓時變的壓抑起來。
周清雪心頭猛的一緊，滿臉擔憂的看向陳學兵，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拒絕這麼好的機會。
周海波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逐漸散去，目光沉靜的落在陳學兵身上，帶著常委領導慣有的審視與威嚴。
甄淑芬看看陳學兵，又轉頭看了眼臉色沉下去的丈夫，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緊張的，還是周清雪。
小臉瞬間沒了血色，她心裡又急又氣，這個陳學兵，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市紀委書記親自開口招攬，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機會，他居然就這麼當麵拒絕了？
“兵哥，你……”
周清雪急著想開口，卻被甄淑芬一個眼神攔了回去。
陳學兵腰杆挺的筆直，臉上看不出半分動搖。
自己這番拒絕落在旁人眼裡，會有多麼愚蠢，他心裡清楚，無異於親手斷送前程。
可重活一世，有些東西比官位和前途更重要，他比誰都明白。
那是做人的底線，也是良心。
“能跟我說說理由嗎？”
周海波語氣平靜，聽不出是喜是怒。
“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麼理由，能讓你連一個市委常委的招攬都拒絕。”
迎著他的目光，陳學兵沒有躲閃，沉默片刻才開口。
“周書記，您能看中我，是我的榮幸，市紀委書記秘書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我心裡明白。”
“副科級別，還能跟在您身邊學東西，以後的前途肯定差不了，我就是個沒背景、沒根基的農村孩子，這機會對我來說，確實太難的了。”
頓了頓，陳學兵說的更加認真。
“但是……周書記，我真不能接受。”
“能有今天，我陳學兵能從一個普通科員進市委辦秘書處，全是趙山河秘書長一手提拔的。”
“寫材料是他教我的，怎麼做人、怎麼辦事，也是他一點點教我的，他一直拿我當自家晚輩，現在他蒙冤落難，正在接受組織調查，案子都還沒定性，我是他最信任的下屬，卻在這個時候轉投到您門下……”
聲音漸漸沉了下來，陳學兵每個字都說的很重。
“那不是什麼抓住機會，那叫背信棄義，是賣主求榮。”
“這種沒情沒義的投機小人，我不能做，他對我的恩情，我必須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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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周海波靜靜的看著他，眼裡的審視越來越重，似乎要把他所有心思都看清楚。
甄淑芬眼底原本的驚訝，也漸漸變成了欣賞。
在官場裡沉浮多年，見風使舵、兩麵三刀的人，她實在見的太多了。
麵對這麼大的利益，還能守住本心、不忘舊情，像陳學兵這樣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
“老周……”
剛想替陳學兵說兩句，甄淑芬才開口，便被周海波抬手打斷。
“如果趙山河的案子最後查實了，他確實貪汙腐敗，徹底倒台了呢？”
周海波目光冷厲，緊盯著陳學兵。
“到了那個時候，你為了一個貪官的罪了我，還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斷送了，你……真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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