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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眼，兩天過去了。
市第一人民醫院，高乾VIP病房。
淡淡的龍井茶香壓住了消毒水味，靠在病床床頭的趙山河，正翻看當天的《沿江日報》。
陳學兵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削蘋果，刀刃貼著果皮緩緩轉動，削下來的果皮一直沒斷。
這兩天，外麵的風向有些反常。
張國慶在審訊室裡崩潰後，紀委沒有趁熱打鐵大麵積抓人，另一邊，市檢察院反貪局也沒再找陳學兵的麻煩。
原本緊繃的兩方勢力，竟默契的停了手。
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趙山河，陳學兵順勢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老領導，外麵突然這麼消停，有點不對勁啊。”
接過蘋果，趙山河沒急著吃，隻隨手擱在床頭櫃的果盤邊上。
“不是消停，是在蓄力。”
視線從報紙上挪開，趙山河看向窗外陰沉的天色。
“張國慶倒了，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李明峰和劉丙德已經丟了，他們現在不敢亂動，就怕再牽出別的人。”
“我們這邊呢，周海波和徐廣清拿到供詞，也沒接著擴大打擊麵。”
稍一琢磨，陳學兵腦中的線索很快連到了一起。
之前的問詢、審查，包括張國慶落馬，都隻是雙方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真正決定勝負的地方，不在審查室。
“常委會。”
語氣篤定的陳學兵，說出了這三個字。
眼裡多了幾分讚許，趙山河輕輕點頭。
“明天，就是市委常委會。”
“兩會召開前最後一次重量級碰撞，王市長和高書記，這是要擺到桌麵上正式掰手腕了。”
在這場交鋒到來之前，紀委和檢察院同時安靜下來，隻說明雙方都在等待明天。
病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兩輕一重，很有規矩。
“進。”
趙山河拿起那隻舊搪瓷茶缸。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市一院院長劉長明，臉上掛著慣常的關切笑容，手裡還提著幾盒包裝精美的高檔營養品。
“趙秘書長，怎麼樣，今天胃還難受嗎？”
快步來到床前，劉長明把營養品輕輕放到角落的櫃子上。
陳學兵起身倒了杯溫水，遞到他麵前。
“劉院長，坐吧。”
“謝謝，謝謝陳組長。”
接過水杯，劉長明在陳學兵剛坐過的椅子上落座，卻隻敢挨著半邊，腰背挺的筆直。
他這是連續第三天來查房探視了。
堂堂市醫院院長，每天放下繁重的行政工作，親自跑來病房噓寒問暖，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陳學兵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劉長明。
笑是笑著，可劉長明眼角壓著疲態，端水杯的手也在不自覺的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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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焦慮。
這份焦慮，當然不是為了趙山河的病情，那晚趙山河吞辣椒粉裝病的底細，劉長明即便不知道全部，也清楚他的身體沒什麼大礙。
“劉院長工作這麼忙，還天天往我這兒跑，辛苦你了。”
吹開水麵上浮著的茶葉，趙山河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您這話說的，您在我們醫院休養，我心裡能不惦記嗎，不親自過來瞧一眼，我晚上都睡不踏實。”
乾笑兩聲，劉長明低頭喝了一小口溫水。
放下水杯後，他搓了搓手，目光在病房裡繞了一圈，最後才試探的落到趙山河臉上。
“秘書長，您這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吧？”
“市裡馬上就要開大會，您這個大管家不在，市委辦那邊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呢。”
“您看，那個……您準備什麼時候出院，回市政府主持工作？”
問題一出口，劉長明為什麼焦慮，陳學兵瞬間明白了。
他這是來探趙山河的底。
此刻的劉長明，後背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西裝襯衫貼在背上，悶的他渾身難受。
這種犯忌諱的問題，他不願意問，可他沒的選。
他又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場飯局。
那場飯局，他根本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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