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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海滿臉漲紅，一時竟被堵的說不出話。
“我不是批評您，咱們就是探討業務。”
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陳學兵直接將話頭帶向了別處。
“辦案子，最重要的是證據確鑿，你們現在缺外圍走訪，也缺完整的證據鏈，如果取證階段就帶著主觀傾向，最後很容易辦成冤假錯案，正好今天有時間，我給您梳理一下調查報告的幾個核心要點……”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一場本該嚴肅的審訊，硬是被陳學兵變成了公文寫作和邏輯推理培訓課。
從反腐工作的痛點談到基層走訪的難處，又從材料彙報的細節繞了回來。
吳德海幾次想拍桌子，將話題重新扯回那三萬塊錢，可無論怎麼追問，陳學兵都應對的滴水不漏。
隻要他開口逼問，陳學兵便順勢反問證據的合法性，隨後又拋出一串官場套話，將他重新繞進去。
抓把柄？
根本抓不到！
從陳學兵嘴裡說出的每句話都冠冕堂皇，半點毛病也挑不出來，甚至連他的情緒都沒有絲毫起伏，始終平穩的讓人心裡發沉。
坐在對麵的吳德海，額頭上漸漸滲出一層細汗。
一股難以形容的驚駭，慢慢從他心裡冒了出來。
這小子的檔案上明明才二十六歲！可一開口、一交鋒，怎麼比那些在官場混了三四十年的人還老練？！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市委碰頭會越來越近，吳德海的心徹底亂了。
……
同一時間，市郊紀委專案組秘密審訊基地。
張國慶靠在審訊椅裡，整個人顯的異常頹喪。
經過兩天僵持，眼下是什麼局勢，他心裡清楚的很。
隻要不鬆口，隻要不承認那些錢是貪腐所得，專案組就沒辦法給他徹底定罪。
“我都說過多少遍了！”
“東區農貿市場那個項目，我是主管領導，可具體招標不是我負責的！下麵那些辦事員手腳不乾淨，那是我失察，是我工作作風不嚴謹！”
“至於你們說的那些錢，那是我老婆跟我小舅子在外麵瞎搞，他們背著我做生意，我天天在市委忙的腳不沾地，哪有閒工夫管他們？我、我頂多算治家不嚴！”
失察之過，治家不嚴。
這是官場老油條慣用的脫身手段，隻要不沾上貪汙受賄，大不了挨個黨內警告，總比進監獄強。
看著他的魏鵬程，嘴角慢慢浮起一絲輕蔑。
“張副秘書長，都到這時候了，還不肯認，是吧？”
“這出戲，你演了快兩天，不累嗎？”
別過頭去的張國慶乾脆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任憑他們怎麼問也不開口的架勢。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們就算把我打死，我也認不了！”
一旁的趙思珊站起身，隨手理了理黑色西裝外套。
她沒有發火，而是走到角落，把早已準備好的電視機和VCD播放機推到審訊桌旁。
滾輪擦過水泥地麵，發出幾聲沉悶的摩擦聲。
聽到動靜的張國慶眼皮猛然一跳，心裡毫無征兆的生出一陣不安。
“張國慶，既然你記性不好，那咱們就換個方式。”
趙思珊的語氣清冷，不帶半分溫度。
“來，給你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她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屏幕閃爍幾下，畫麵有些搖晃，拍攝角度也十分隱蔽，可包廂裡的燈光和人臉，卻拍的清清楚楚。
那是沿江大飯店最豪華的VIP包廂。
畫麵中央，滿麵紅光的張國慶靠在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中華煙。
坐在他旁邊的，正是宏遠建材那個涉黑老板。
老板滿臉堆笑，將兩個沉甸甸的黑色皮箱直接提上桌麵。
啪嗒兩聲，皮箱的鎖扣彈開。
箱子裡塞滿了百元鈔票，一遝挨著一遝，幾乎沒有留下半點空隙。
“張秘書長，您交代的事兒，我都辦妥了。”
宏遠建材老板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討好。
“令郎進咱們公司財務部那事兒，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下個月直接轉正，當財務主管！年底分紅，也絕對少不了他的！”
說完，老板將兩個皮箱朝張國慶麵前推了推。
“就是這東區農貿市場和市政道路工程的批文……還的麻煩您抬抬手，給兄弟放個行啊。”
視頻裡的張國慶盯著那兩箱錢，笑的眼睛隻剩下一條細縫。
他熟練的把手伸過去，在其中一遝錢上拍了兩下，這才衝老板壓了壓手腕。
“好說，好說嘛！都是自家兄弟，這點事算什麼？明天，明天我就讓人把批文給你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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