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有兩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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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一時回不過神來。
覺夏笑著道：“夫人，咱家三公子懂事了呢，要是老爺知曉，一定很開心。”夫人和老爺情深似海，唯一的缺憾便是三個孩子不成器。
許氏從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映雪瞪了覺夏一眼，夫人枯坐一天，都沒等來老爺，心裡正難受呢。她正要說些什麼，便聽得門外回稟：“夫人，登枝姑娘回來了。”
許氏坐直了身子。登枝進門，麵色陰沉難看：“你們去守在門外。”
兩個二等丫鬟退了出去，大門一關，登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咬牙切齒道：“夫人料事如神，那青雨巷中……”登枝紅著眼睛，她親眼瞧見那一幕，幾乎要瘋了。“奴婢去時，老爺正好扶著一個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上馬車，她懷中還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登枝都快哭出來了。
“哎呀，看來我沒被掐死，兩個婆子被抓，他們怕出意外，便轉移陣地啦……”
這句小小的心聲，許氏倒是聽真切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按捺著心頭的震驚，問：“你可看清楚了？當真是……侯爺？”她咬著牙，一張臉蒼白如紙。
“奴婢聽見那女人喊‘陸郎’……奴婢便裝作租賃房屋，向左鄰右舍打聽。聽隔壁住戶說，他們已經在此處住了多年，一直以夫妻相稱。兩人……”登枝抹了把淚，“兩人極其恩愛。侯爺擔心她受委屈，還親自買了禮物去各家登門拜訪，拜托大家多照顧她。”附近的住戶都對他們印象極好。
許氏的胸口仿佛被生生剜開了。
“夫人……”登枝忍不住看向夫人，這樣的消息，她聽見了都如遭雷擊，更何況夫人呢？
“漂亮娘親咱不哭，不為壞人掉眼淚啊，好心疼娘親……”陸朝朝吧唧吧唧嘴，這麼美的娘，爹真是瞎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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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姓什麼？”良久，許氏才幽幽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絕望。
“奴婢隻聽說姓裴，素日裡侯爺喚她‘姣姣’，興許是她的小名兒。”
許氏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姣姣？前些年中秋，家中團聚，多喝了幾杯酒，夜裡陸遠澤在夢中便喊了一聲“姣姣”。許氏隻覺嘴裡一陣腥甜，她多年的恩愛、多年的信任都土崩瓦解了。
許氏靠在床頭，眼淚大滴大滴落下，還來不及感懷，便聽到女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又道：“娘親，您快別哭了，還有更要緊的事兒，您娘家那棵歪脖子樹下藏了當今聖上的八字……”
陸朝朝隻恨自己不會說話，比起外室生女，接下來這個故事還有更要命的情節：許家被抄家，歪脖子樹下搜出大逆不道之物，大舅舅一人頂罪，被斬首示眾，這就是許家敗落的開始。
許氏聽到“聖上的八字”，胸口一陣發麻。當年陸遠澤求娶許氏，家中父兄不同意，但是她硬要嫁，才成就了這門親事。這些年，因為陸遠澤不喜，她便有意疏遠娘家，生怕陸遠澤不悅。可她並不願娘家出事啊！
她瞬間坐直身子，想要多聽兩句，可半晌小家夥也沒再吱聲。
當今聖上最厭惡巫蠱之術，若從許家搜查出來……許氏來不及細想，招手讓登枝上前，在登枝耳邊低語：“你假裝去許家報信，就說我月子裡想吃娘親手做的參湯……然後偷偷去後院歪脖子樹下把東西挖出來，不要被任何人瞧見……還有……”許氏眼中閃過一道光，掙紮著從床上起身。早春的天氣不熱，但她全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許氏從最高的櫃子裡取出一頁佛經，是她親手抄寫的，原本預備給婆母賀壽。此刻，她咬破手指，忍痛在上麵寫下了什麼。待字跡晾乾，她命登枝收好，並吩咐道：“將樹下的東西取出來後，將這血書放進去。不要被任何人發現端倪。東西取出來，立馬回府！”
許氏麵色凝重，登枝也不敢馬虎，當即匆匆出了門。
這一夜，許氏徹夜難眠。直到第二日清晨，陸侯爺才滿麵疲憊地匆匆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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