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舅舅聽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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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不孝，女兒知錯了。”許氏跪在堂前，滿腹悔恨。
許家三兄弟的夫人紛紛勸道：“芸姑娘，快起來吧。娘最疼你，她啊，日日惦記著你呢。”
“從你出嫁後，十八年來，家中日日不曾斷過你喜歡的紅豆糕和參雞湯，就為了你回家隨時能吃上。”二嫂李氏端來參湯，這碗湯可都備下十八年了。
三嫂岑氏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啊你，以後可不許耍小性子了。我們去陸家看你，想給你長臉，結果……你還把我們趕出去！”
許氏出嫁第二年，三位嫂子上門看望她。結果許家好好一個明媚陽光的大小姐進了陸家一年，就畏畏縮縮沒了主見。婆婆一瞪眼，便縮著腦袋不敢反駁，甚至端著洗腳水給老夫人洗腳！
三位嫂子氣得與陸家理論，許氏竟然幫著陸家，把她們趕了出去，至此再無聯係。明明身在京城，許氏卻單方麵與她們斷絕了關係。
“是芸娘的錯，芸娘枉費嫂子們一片苦心，芸娘知錯了。”許氏鄭重地給三位嫂子磕了頭，倒是把嫂子們嚇了一跳。這小姑子出嫁前，可是許家的命根子。
待許家的男人們回府，又是一番熱鬨。
許老夫人醒來，便拉著許氏不肯鬆手，精氣神都好了許多，雙眼也重新煥發出光彩。許家沒有分席的規矩，一家人坐在大圓桌上，熱熱鬨鬨的，倒是族中的幾個孩子今日皆在學堂，錯過了。
“當年他在門前跪三日，你在家中絕食三日，就為了嫁他。幸好他待你不錯，這麼多年也未有妾室。”許老夫人坐在桌前，拍了拍小女兒的手。
許氏身形一僵，輕咬著下唇，登枝看了她一眼，知曉夫人不願讓家人操心。
屋中歡聲笑語，陸朝朝卻嘀嘀咕咕地念叨個不停。
“騙子！騙子！我爹是個騙子！鳴嗚嗚，我娘被他騙了！我爹養外室，外室兒子十七歲，和大哥同歲。女兒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本來要害得許家滿門慘死！嗚嗚嗚嗚……”
“啪！”有人的筷子掉了。
“外祖父撞死在禦書房。大舅舅一力承擔罪責，被斬首示眾。臨洛暴雨，二舅舅出去賑災，被人陷害，導致臨洛決堤，生靈塗炭，被災民生生撕碎了。三舅舅被人栽贓通敵賣國之罪，死在了番邦。三舅母一步一跪，受儘折辱，才找回三舅舅的屍首，然後抱著屍首跳入火海殉情了。三舅母肚子裡還有寶寶呢。唉……”
許三爺猛地咳嗽起來，手中的筷子不斷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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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側坐著的寡言少語的婦人便是陸朝朝的三舅母岑氏。她年輕時驕縱任性，喜歡上許三爺便執意要嫁。成婚多年，許三爺對她不冷不熱，她一直以為自己要如此過一輩子。殊不知，從今日起，一切皆改變了。
許三爺雙手顫抖，聽到“受儘折辱”“葬身火海”等字眼，滿腦子都是“殉情”“腹中有子”……
“怎麼了？”岑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性格孤傲，貼了許三爺十幾年冷屁股，早已習慣了。
許三爺深深地吸了口氣，壓抑住心底的震驚，卻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柔聲道：“無事，不小心嗆著了。”岑氏默默給他倒了杯水，沒再說什麼。
陸遠澤養外室？許家慘遭滅門？許家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掩飾不住驚訝，最後，眼神齊齊落在陸朝朝身上。
許意霆沒說什麼，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全程捏緊拳頭。
晚膳後，父子四人火速齊聚老太傅的書房。
“你可有聽見朝朝的心聲？”“你聽見朝朝的心聲了嗎？”許二爺、許三爺異口同聲地說。
老太傅額間冒出一絲冷汗，許意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恐怕隻有我們幾人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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