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驅散黑暗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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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大當家，出事了！”
大門被一腳踹開，宋鈺猛地睜開眼睛。滾滾濃煙湧進屋子，他頓時嗆得劇烈咳嗽。“喀喀喀，怎麼回事？”這幾日宋鈺心神俱疲，難得休息一夜，“官兵放火攻山了？”
曾經朝廷試圖放火攻山，但山寨以扶風村幾百口人的性命要挾，逼得官兵退了下去。朝廷自詡正義，絕不會不顧百姓的性命。
宋鈺正打算故技重施，卻見手下麵色恐懼，聲音顫抖：“大當家，扶風村被燒了。”
幾百口人，老弱婦孺，皆在其中。
宋鈺的動作猛地一滯。不可能是朝廷！他奔出門，抬頭望去，太陽都被濃煙遮蔽，伸手不見五指。
“可有法子引水滅火？”山上有幾處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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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沒了，一夜之間全乾涸了。”二當家一邊咳，一邊吐，手中抓著濕毛巾，一雙眼睛通紅，“火從四麵八方一起燒起來，根本滅不了。”
三當家衝過來，手上包著紗布：“庫房！庫房被搬空了！”所有家當啊，山寨搶來的所有家當啊！
“怎麼回事？昨夜並未有人上山啊！咱們寨子裡出了內鬼嗎？”
突然，宋鈺想起了那笑意吟吟一臉天真無邪的小丫頭：“陸朝朝可送下山了？”
“送下山了，是我親自送到城門口的。”二當家一臉肯定。
宋鈺來不及細想：“扶風山保不住了，快，帶兄弟們下山！”
滿山大火，無處容身。山腰的扶風村更是恐怖，四處慘叫哀號，猶如煉獄。
山路上，玄音一身勁裝，懷裡抱著陸朝朝，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女子，有的手上還牽著瘦骨嶙峋的女兒，眼中毫無生氣，好似一潭死水。
“你們……你們可要歇一歇？腳都被石頭磨出血了。”玄音小聲問道。
她被拐上山時，就發現村民愚昧無知，不事生產，全村的壯勞力都在外坑蒙拐騙。村裡的大多數女子是被拐來的，想逃就被打斷腿，直到屈服為止。她們生下的女兒隻是可隨意置換的物品，被賣掉或者隨便嫁人換彩禮，生下的兒子便是村裡的寶貝。一代又一代，甚至這些女人自己也參與了拐賣婦女的罪行，接受了村裡的一切，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瘦弱的女童依偎在母親身邊，恐懼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他們不會追出來吧？”有人低聲問道。
“當然不會。即便出來，外麵還守著狼群呢。”要是在過去，她們費儘力氣逃出來，也不過是成為野獸的口糧。
“嗚嗚嗚……”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我……我隻不過送懷孕的她回家，她為什麼要打暈我，為什麼要拐賣我？”女子坐在地上，不住地捶打地麵，神情絕望又癲狂。
“我隻是送一個走丟的孩子回家……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走在路上就被人打暈了……”
此起彼伏的啜泣聲響起，她們都在怒斥命運的不公，怒斥扶風村的人毫無人性，怒斥自己的好心。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
“活著又有什麼用呢？我被拐進扶風村，早已失了名節，回去也隻能是白綾一根。”
女子們麵如死灰。即便逃出去，她們所經曆的一切也隻會成為重傷她們的利劍。
“不會……不會有人知道。”陸朝朝趴在玄音懷裡，“都死掉，那就好啦……”她第一次說長句子，磕磕絆絆，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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