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尚書府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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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朝一句話讓方大人驚得僵在原地。
將死之人？他的老妻真的要先去了嗎？方大人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她一心求死。”朝朝說話口齒不清，但方大人聽懂了。
“二十年前，長女三歲，夫人帶她出門看燈時不慎走失。自此她便有了心結，也再未懷孕。”方大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也不曾納妾。“犬子是我收養的，你借錢的小孫子便是他所出。”
方大人好似一下子沒了精神，蹣跚地牽著朝朝入了內院。
濃濃的藥味撲麵而來，還有纏綿病榻之人的將死之氣。內院中的奴仆都緊繃著臉，誰都能感覺到方老夫人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陸朝朝一進門，便瞧見床前跪著個年輕婦人，穿著簡樸，未戴一件首飾，手中端著銅盆，親自給方老夫人擦洗穢物，眉宇間沒有一絲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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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兒媳，朱顏。她從北方逃難而來，夫人心善，收留災民，救了她一命。更巧的是，與我家安兒修成了正果。”
這些年來，朱顏感念恩德，將方老夫人侍奉得極好。而方老夫人對她亦極其親近，比對養子還親。
“娘還是不肯用膳。”年輕婦人聲音哽咽，眼眶通紅。方老夫人已經三日滴水未進了。
“你回來了？”簾子掀開，床上的老太太聲音顫抖，一抬手，方大人便握住了。“幾十年夫妻，你知我心意。莫要強留我。為了你，我強撐了二十年，現在撐不住了，我累了……”方老夫人臉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地看著遠方，好似在等待什麼。
“老婆子，我也隻有你了。”朝堂上說一不二的老尚書此刻哭得像個孩子。女兒沒了，連老妻也要離他而去嗎？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曾看好女兒……方家的親生骨肉不知道在哪裡啊！”方老夫人放聲大哭。
陸朝朝看著床前默默垂淚的年輕婦人，慢悠悠地道：“沃，找到泥女兒咯。”
哭聲一滯，方大人猛地抬頭看向她：“若能尋到老夫的女兒，你便是我尚書府的大恩人！”這些年，他甚至找人冒充過女兒，隻為了給方老夫人一線希望活下去，但方老夫人總能發現異樣。
陸朝朝咧了咧嘴：“泥的女兒，就在眼前呀。”
“你、你說什麼？”方老夫人瞧見是個奶娃娃，愣了一下，饒是方大人也糊塗了。
“沃說，泥的女兒，早就回家了！”陸朝朝雙手叉腰，下巴微抬。方老夫人行善積德，福報已經來到她身邊了。
“啊？”方老夫人突然坐起來。她三日不曾用膳，眼前發黑，方大人急忙扶住她。“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方老夫人語氣急促，聲音都在發抖。
“娘，您快躺著！”朱顏急聲道。
“泥子女宮圓滿，說明兒女繞膝，早已團聚了。”陸朝朝指了指方老夫人，又指了指她身側的朱顏。
“朱顏？朱顏，你是哪裡人，你再說一次？”方老夫人突然明白過來，想要下床，朱顏急忙將她攔住。
“兒媳是北渠縣人，十五歲時逃荒被母親所賣，僥幸逃出，後來被娘收留了啊。”
“以前呢？你三歲之前的事還記得嗎？”方老夫人發現之前竟然從未問過。
“兒媳三歲時大病一場。醒來時頭疼劇烈，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朱顏頓了頓，“曾有鄰居戲謔，說朱顏是撿來的。”幼時鄰居們總說她是父母從外麵撿來招弟弟的，她並未當真。此刻她心頭突突亂跳。
“泥女兒，身上有什麼幾號？”陸朝朝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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