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安分的烏拉那拉和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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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裡，蘇培盛躬著身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皇上，”他小心翼翼地稟報，“奴才查了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兩族的族譜，又從順治爺那會兒翻到現在，確實……確實沒有聯姻的記錄。”
胤禛坐在禦案後，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費揚古那一支呢？”他問。
“費揚古大人是正黃旗，訥爾布大人是鑲藍旗，兩支往上數五代，也沒有通婚的記錄。”
“那太後和皇後這個‘姑侄’關係，是怎麼來的？”胤禛的聲音很平靜，但蘇培盛聽得出那平靜底下的寒意。
“這……”蘇培盛頭垂得更低了，“奴才愚鈍，實在查不出。”
胤禛沉默良久，揮了揮手：“下去吧。”
蘇培盛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殿裡隻剩下胤禛一人，燭火劈啪作響，映著他晦暗不明的臉。
沒有關係。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太後和皇後這兩個不同姓的女人，卻以姑侄相稱了這麼多年。
胤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了很多事——柔則當年入府時的蹊蹺，太後那若有若無的暗示，宜修扶正時的風波……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太後想要烏拉那拉家的女子做他的嫡福晉，以確保烏拉那拉家的榮耀。柔則死了，就換宜修。沒有血緣關係，就硬生生造出一個“姑侄”名分。
好，真是好得很。
可是太後到底圖什麼？烏拉那拉和烏雅除了讀音相似之外有什麼相同的？
胤禛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既然查不出，那就不查了，就當是太後老年癡呆好了。
反正真相如何，他心裡已經有數。太後和皇後想做什麼，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無非是想把那個叫青櫻的小姑娘塞給弘時，延續烏拉那拉家的榮耀。
做夢。
然而胤禛很快發現，太後並不打算輕易放棄。
這天下午，太後駕臨養心殿“探望”皇帝。母子倆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後，太後話鋒一轉：
“皇帝，哀家看你這宮裡，實在是冷清了些。”
胤禛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兒子覺得還好。”
“還好？”太後搖頭，“你看看你，登基都大半年了，後宮還是王府裡那幾個老人。子嗣也單薄，能上得了台麵的就淑和和弘時兩個。這怎麼行？”
哪兒有大半年？胤禛握緊了手中的茶杯腹誹道，他從登基大典到現在，還不到三個月。
“皇額娘的意思是……”
“該選秀了。”太後直截了當，“開枝散葉，充實子嗣，這是皇家的責任。你如今是皇帝，不能再像在王府時那樣隨心所欲。”
胤禛心裡冷笑。開枝散葉？怕是想要新人來分弘時的寵，好扶持別人吧。
但他沒法拒絕。太後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在理。他登基以來，子嗣確實單薄——弘時一個，弘晝體弱多病，弘曆……他壓根不想認。公主也隻有淑和一個。
還有曹常在現在懷著一個，不知道是男是女。
“皇額娘說得是。”胤禛垂下眼簾，“兒子會考慮。”
“不是考慮，是要辦。”太後語氣強硬，“這事不能再拖了。你是皇帝，後宮不能一直這麼冷清。”
胤禛沉默片刻，道：“兒子知道了。回頭就讓內務府準備。”
太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你是皇帝，要以社稷為重。”
又說了幾句，太後起身告辭。胤禛送她到殿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越來越冷。
回到殿裡，他坐在禦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選秀……不能不辦。但怎麼辦，誰來辦，這裡頭大有文章。
他想到了年世蘭。
華妃，年羹堯的妹妹。年羹堯在西北貪了不少錢，他一時半會動不了，但可以慢慢敲打。讓年世蘭主辦選秀，內務府那邊肯定會說沒錢——事實上也沒有。
雖然沒錢也有沒錢的辦法，但是年世蘭絕對不會讓自己主辦的選秀太寒酸。到時候沒錢……年世蘭為了麵子，定然會從年家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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