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叛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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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胤禛合上年羹堯那份言辭懇切、證據漸顯的密折，指尖在“黃發碧眼夷人”與“絕非準格爾所能為”幾處墨痕上緩緩摩挲。
西北，果然也有西方勢力的滲透。他提筆朱批，一邊勉勵對方再接再厲，一邊將火器營初步成果將發往西北試製的消息也寫了進去。
目光落在一旁允祐呈上的文章清樣，《論火器之利與國朝武備芻議》，署名直接就是年羹堯三個大字。
年羹堯終於發揮了他作為進士應有的文學水平，文章通俗而不粗俗，就連耕地老農都能聽懂，字更是鋒芒畢露，想來是西方的威脅也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警覺了。
“……待敵人火炮到達城下，難不成我們用所謂的仁義道德去感化西方那群披著人皮的野獸嗎？”
胤禛冷哼一聲，真敢寫啊，倒是一點也不怕發出去被某些腐儒攻擊，恐怕是老十四讓他感覺到威脅了。
他將文章清樣放在最顯眼處，對侍立一旁的蘇培盛道：“告訴怡親王和弘時，明日朝會後留一下。”
翌日大朝，氛圍果然不同往日。工部與內務府聯名奏請追加火器、戰船研發款項的折子剛一念完，朝堂上便泛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烏雅嶽色，太後的親叔叔，率先出列。他須發皆白，聲音沉穩清晰：“皇上，老臣有幾句話，不得不說。”
胤禛麵色平靜：“嶽色但講無妨。”
“謝皇上。”嶽色躬身，抬首時目光掃過站在工部官員班列前的允祹、允禕，以及旁聽的允禟、允祉、允祿等人，“老臣聽說，工部與內務府近來招募大量工匠，花費巨額銀錢，專門研究‘新式火炮’、‘蒸汽明輪戰船’。這些東西，聞所未聞，實屬奇巧之物。”
他頓了頓，見皇帝沒有打斷，繼續道：“我大清以仁孝治天下，以騎射定乾坤。聖祖仁皇帝多次平定叛亂，巡幸四方，依靠的是將士忠勇、弓馬嫻熟，何嘗依賴這些虛浮的機巧之物？如今國庫雖然稍有好轉，但各地修河、賑災、發放官員俸祿和士兵糧餉，哪裡不需要銀子？把有限的國帑投入這些無用之處，老臣以為不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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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翰林院侍講學士烏拉那拉文彬立刻附和：“嶽色大人說得極是！臣還聽說，這些研究，多有旁門左道之術混雜其中，容易蠱惑人心。《論語》說：‘君子不器’。治國的根本，在於德行而不在於器物。如果上上下下都去追逐奇巧，恐怕人心會變得浮躁，根本的農桑之業反而荒廢了！”
兩人一唱一和，引經據典，將火器研發上升到動搖國本、敗壞人心的高度。幾個依附烏雅氏和那拉氏的官員也紛紛出言，話裡話外，將矛頭指向具體辦事的允祹、允禟等人，指責他們“好大喜功”、“不務正業”。
胤禛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知道太後和皇後的目的是什麼，弘時經常行走於各個叔伯和養心殿之間的事根本不是秘密，尤其是工部和火器營的研發根本瞞不住。
她們是想通過阻攔武器研發的方式阻攔弘時和宗室的交流，說不定她們還察覺到了這些研究裡弘時也是大力支持者之一，她們隻要讓研究夭折，到時候就能順勢攻擊弘時“浪費國力”了。
真是……目光短淺。
允禟第一個忍不住，他這些天一直翻譯，越翻譯越覺得心驚，西方到底占了多少地？他們會放過大清？
如今火器等被人指為“奇巧”，臉色頓時不好看，出列反駁：“嶽色大人！文彬學士！這話不對！火器的好處，早有公論！明朝末年紅衣大炮幫助守衛寧遠，聖祖朝也重視火器營的建設！如今西洋人的船炮一天比一天厲害，我們如果不想辦法追趕，難道坐著等別人打上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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