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肩膀呢？讓額娘看看！”
弘時任她抱了好一會兒，才伸手輕輕拍她的背：“額娘，兒子真沒事，就是磕了一下，太醫說沒傷著骨頭，好得很快，您看我今兒不是好好站在您麵前了？”
李靜言這才鬆了鬆手，退後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見他臉色雖然還有些白，但是一點也不累不喘，人也有精氣神，稍微放下心來。
可一低頭看見他額角露出來的那截紗布，又忍不住想要哭，她拉著弘時進屋，讓翠果倒茶，又叫人拿軟墊來給他靠著，不許他坐硬椅子，弘時沒辦法，為了安李靜言的心，隻好由著她張羅。
李靜言問他到底怎麼傷的，弘時隻說是意外：“是我昨天走路沒自己沒留神，直接被足承絆倒了，很倒黴的正好撞在桌角上，把皇阿瑪也嚇了一跳，說是要給足承拆了呢。”
李靜言聽寶貝兒子這麼說，於是就信了，老母親的嘮叨基因發作，嘴裡連聲念叨：“越大越不叫人省心，走路也不看路，下回身邊多跟兩個人，再別這樣了。”
弘時趕緊笑著應了。
他可不敢讓李靜言知道真相，若讓她知道是年世蘭把他弄傷的，她萬一衝到翊坤宮去找人理論了怎麼辦。年世蘭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挺糟糕，萬一被刺激了怎麼辦？
陪李靜言用了早膳，又坐了好一會兒，弘時才從長春宮出來，天已經大亮了，他轉身往兆祥所走去，身後還跟著一大批侍衛。
兆祥所原是給皇子們讀書生活用的，如今他阿瑪那“慘淡”的子嗣數量，暫時用不上這麼多的地方，再算上弘晝和剛出生的兩個，連乾西五所都塞不滿。
端妃就被關在這裡，弘時到的時候，外頭守著一隊侍衛和一排太監，見他來了，齊紛紛行禮。小順子替他推開門，弘時抬腳進去，屋裡比外頭還陰冷，空氣裡浮著股極淡的黴味，看樣子是根本沒有打掃過。
齊月賓就坐在屋裡唯一一個椅子上，頭發披散，身上還是後妃的衣服，身形狼狽，臉色卻看起來無比平靜，就好像她給年世蘭下墮胎藥的那天一樣。
見弘時進來，她慢慢抬起了頭，安靜地望著他。弘時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問：“孤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過去的仇，比命還重要嗎？你明明已經可以過幾天安穩日子了，為什麼非要往死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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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月賓看了他很久，才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太子殿下，你真的很善良，我若是能有你這樣的孩子，哪怕是個女兒，那該多好啊。”
弘時沒說話，隻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有的時候我真的會懷疑，你究竟是不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你不忍心見到皇上的兄弟們互相憎恨、殘殺，不忍心看到後宮裡的女人們鬥的你死我活，可是當皇帝最忌諱的就是仁善啊……”
弘時嘴角抽了一下：“注意言辭，孤不是皇帝。”是嗎？他怎麼不知道他這麼善良呢？
齊月賓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說著她憋了很久的話：“太子，仇恨哪裡能這麼容易就忘呢。這些年她折磨了我多少次，我一次一次都記著，這宮裡人人都以為我該忘了，連我自己都以為我要忘了。可是我每一次睡覺、每一次被病痛折磨，我都忘不了她折磨我時的場景。”
“讓她不能生育的不是我，可最後隻有我一個人在承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非議。太後安度晚年，皇上和你父子情深，年世蘭位高權重享儘寵愛，倒顯得我這個替他和太後做刀的人是十惡不赦的外人了，憑什麼！”
弘時敏銳的抓住了重點：“你恨她，但是你更恨皇阿瑪和皇瑪嬤。我一直以為你是真心愛皇阿瑪到癡狂，可如今看來，是我想錯了，所有的感情都要為你自己的利益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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