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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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萬籟俱寂。
溫時月踏著月色回到蒼木峰的時候，整個山頭都沉在靜謐的黑暗裡，隻有幾盞守夜的燈籠在簷下搖搖晃晃地亮著昏黃的光。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本想看看自己的寶貝徒弟有沒有乖乖睡覺，卻一眼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月光下，君不塵坐在床沿，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鋒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眼神空洞，臉上全是淚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的，機械地把刀刃往裡送。
係統急得用根係死死纏住他的手腕，幾片葉子繃得筆直，拚命往後拽，花瓣都炸開了：“你他媽清醒一點！你和那個葉青山差別大著呢！別那麼想自己！誰告訴你你和葉青山沒有差別的？你以死謝罪乾嘛？誰給你治的罪？什麼叫壞結果都是師尊扛的？那四道雷沒把你劈死，把你腦袋劈傻了是吧？！”
溫時月的瞳孔驟縮。
他身形一閃便到了君不塵麵前，抬手一揮——叮的一聲脆響，短刀被打落在地，滾了兩圈，停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
君不塵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渙散，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好一會兒都沒認出那是誰。
溫時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有多說什麼，俯下身，在君不塵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眉心，君不塵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慢慢地聚焦了。
他歪著頭，看了溫時月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這個人是誰，然後嘴巴一癟，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對不起你。”
溫時月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又想到什麼了？我發現你這小豬真的很敏感呀。又哪裡對不起師尊了？為師怎麼沒感覺出來呢？”
君不塵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師尊……我根本做不到保護你。我總是讓你受傷。和原文裡比起來，隻不過是受的傷輕一點罷了……總體上講，我和那個討厭的家夥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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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
溫時月看著他，一直在笑。
“你這家夥怎麼這麼有喜感呢？”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卻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慘兮兮哭唧唧的，說些話要笑死人。”
他也跟著蹲了下來，歪著頭去看君不塵埋在膝蓋裡的臉：“你除了叫我師尊，還能叫我什麼？”
君不塵悶悶地答：“月兒？”
“不。”溫時月伸手，把他的臉從膝蓋裡捧起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是師父。”
君不塵愣住了。
“拋開你我之間的感情不談，”溫時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就算你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情，我也會替你承擔責任。你知道‘師父’這個詞的含義嗎？”
他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父者，生之養之護之也。師父二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從來不會害怕為你付出，因為我收下了你，自然會為你負責。我怕的是什麼？我怕的是，我為你付出了，你卻不知道感恩，反而覺得我是在囚禁你、製約你——就像你說的那個葉青山對我那樣。”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君不塵的頭發：“我是你的長輩，我為你兜底。誰為你兜底？這個身份可不是我們用來調情的工具。”
君不塵怔怔地看著他，眼眶裡的淚又開始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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