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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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是下午送來的。
鬆天啟已經快撐不住了。他靠在車後座，眼睛半睜著，看手下遞過來的那幾頁紙。都是些零工市場的例行排查記錄，前麵十幾條都沒用。
他本來想把紙扔開。
然後他看見一條。
“菜市場附近有人反映，最近一兩個月，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外地口音，偶爾給附近小孩做家教。收費很低，一次二三十，或者用菜抵。天黑後出來，清早走，沒有固定地方。有人見過他在老張飯館後巷刷過幾天碗。身高175左右，瘦，白，右手手指不太靈活，像有舊傷。不跟人多說。”
鬆天啟沒動。
他盯著最後幾個字，手指慢慢收緊了。
右手手指不太靈活。
林羊的右手，他記得。有一年被夾過，後來一直有點抖。
“這人現在在哪兒？”鬆天啟問。
手下搖頭：“不知道。隻知道在老城區那片活動。”
鬆天啟坐起來。
“去。”他說。
車子開進老城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這片地方很舊。樓挨著樓，路窄，地上都是泥。牆皮一塊塊掉下來，陽台上晾著衣服，空氣裡有股煤煙和剩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鬆天啟沒讓人跟太近。
他下了車，自己走。
他穿了件舊夾克，但走進這條巷子，還是不對味。不是衣服問題。是他這個人，站在這兒，就跟這兒不搭。
路邊幾個老太太看見他，都不說話了。
鬆天啟沒管。
他一條巷子一條巷子走。
走到最裡麵那棟樓後麵時，他停住了。
樓後堆著一堆破家具，爛木箱，舊棉被。最邊上，有個往下去的入口，黑乎乎的，被兩塊破木板擋著一半。
鬆天啟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入口很窄，台階上都是灰，但灰下麵，有腳印。
新鮮的。
他心口猛地跳起來。
他慢慢走過去，把木板推開一點。
下麵很黑。
他打開手機手電，往下麵照。樓梯陡，儘頭是一扇舊鐵門，虛掩著。
鬆天啟把手機咬在嘴裡，側著身子，扶著牆，一級一級往下走。
他聞到了煤油味，還有一點燉肉的氣味。
他站在門口，沒馬上進。
門縫裡黑著，聽不見聲音。
他伸手，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很黑，隻有高處一個小窗漏進來一點灰光。
鬆天啟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
他先看見地上有個小煤油爐，旁邊放著一個舊陶罐。再往裡，有一張破桌子，上麵放著個豁了口的碗。最裡麵是張床板，上麵鋪著東西，鼓起來一團。
像有人躺著。
鬆天啟屏住呼吸。
他剛往前走了一步，鞋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脆響。
床板上那團東西猛地掀開！
一道人影撲過來，快得不像在黑暗裡待久的人。
鬆天啟抬手擋了一下。
“噗嗤。”
刀砍在他左肩上。
疼得鬆天啟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
沒等他回過神，那人又撲上來了。
這次刀是奔著他脖子來的。
鬆天啟側頭躲開，右手一把攥住對方手腕。
很硬。
不是以前那種一捏就碎的手腕。腕上有勁，肌肉繃著，在拚命跟他較力。
鬆天啟在黑暗裡看清了那張臉。
是林羊。
沒有他想象裡那麼瘦。臉色發白，但兩頰有肉。眼神也不是以前那種麻木、躲閃，是紅的，燒著，像被逼到洞裡的野東西。
林羊也看清了他。
但他沒停。
他一隻手腕被攥著，另一隻手直接抓過來，指甲在鬆天啟臉上劃出幾道血痕。腳也在踢，膝蓋在頂，整個人不管不顧地往鬆天啟身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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