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任您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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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從林羊房裡出來，沒回主臥，先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管家跟上來，低聲問：“人安排到天啟少爺房裡了，要不要再叫醫生看看？”
“不用。”鬆明遠說，“明天早上，讓廚房空出來。”
管家愣了一下，沒敢多問，應聲退下了。
鬆明遠推門回主臥。
一進門，他就看見床上鼓起兩團。
男人側躺著，銀白的頭發散在枕頭上。阿阮就蜷在男人身後，腦袋抵著男人的肩，睡得正沉。兩個老人偎在一起，像兩隻在籠子裡互相取暖的老鳥。
鬆明遠臉一下冷了。
他走過去，先把男人往旁邊挪了挪，然後伸手，一把拎起阿阮的後領，像提一隻睡錯窩的貓，把人整個從被子裡提溜起來。
阿阮猛地驚醒，嚇得腿都撲騰了兩下，眼睛瞪得滾圓：“鬆……鬆先生？”
鬆明遠沒理他，拎著人就往門口走。
走廊上正好撞見鬆明德。
鬆明德一看，笑了：“喲，我家這傻鳥又睡錯窩了？”
鬆明遠把阿阮往他懷裡一推：“帶回去。看好，別讓他到處鑽。”
阿阮還沒醒透，被鬆明德接住，像隻受驚的鳥，小聲叫：“明德老爺……”
鬆明德揉了揉他後腦勺，半摟半抱把人帶走了，嘴裡還念著：“那是人家的窩，你老湊過去乾什麼？要睡回來睡我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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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裡重新安靜下來。
鬆明遠走回床邊。
男人已經醒了，正撐著身子坐起來。剛才阿阮被拎走那一下，他想不醒都難。
他臉色白得厲害，睡袍滑下去一截，露出大半截肩膀。他抬頭看鬆明遠，眼睛很靜。
“是我。”他說。
鬆明遠停住。
“是我告訴林老師怎麼跑的。”男人說，“路線，注意什麼，都是我教的。不關他的事。”
他說得不快，每個字都清楚，像背過很多遍。
鬆明遠沒說話。
男人從床上滑下來，跪在他麵前。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男人說，“我任您處置。”
他閉上眼。
鬆明遠低頭看他，很久沒動。
然後他慢慢蹲下來，抬起男人的下巴。
“哦。”鬆明遠說，“是你啊。”
男人的睫毛抖了一下。
“認罪認得挺快。”鬆明遠說，“那你拿什麼求我？”
男人睜開眼，眼睛裡空空的。
“我……”他說，“我任您處置。”
“你本來就是任我處置。”鬆明遠說，“這不算條件。”
他鬆開手，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上來。”他說。
男人沒動。
“我讓你上來。”鬆明遠又說了一遍，聲音不重，但很冷。
男人撐著地，慢慢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了。
鬆明遠側過頭看他：“我要是想追究你，還用等你承認？”
男人手指蜷了一下。
“林羊的事，我已經說過了。”鬆明遠說，“不追究。包括你。”
男人抬頭看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他得幫我做件事。”鬆明遠說。
男人沒問是什麼事。
他從來不多問。
“睡吧。”鬆明遠說，“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伸手把男人按進被子裡，自己也躺下，手臂一伸，把人撈進懷裡。
男人沒掙紮。
他睜著眼，看黑暗裡模糊的天花板。
不追究了。
林老師暫時沒事了。
他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鬆明遠已經閉上了眼，呼吸慢慢變穩。
男人聽了他一會兒，終於也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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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被抬進鬆天啟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躺在行軍床上，手腕被綁在床架兩邊，動彈不了，但至少比吊著強多了。醫生又給他換過一次藥，身上那股血腥味淡了不少。
鬆天啟就在旁邊那張大床上，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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