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天啟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我爹那套，別跟我提。”鬆天啟說。
“為什麼不提？”林羊說，“你爹為了先生能吃飯，都學會炒菜了。你呢？我腿斷了，你給我點碗熱粥，能死嗎？”
“有粥。”鬆天啟說，“廚房做了魚片粥。”
“粥裡放魚片，那還是粥嗎？”林羊說。
“那是什麼？”鬆天啟問。
“是糟蹋粥。”林羊說。
鬆天啟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發現自己居然吵不過林羊。
不是理虧，是這人嘴太碎了。一句頂三句，全往人肺管子上戳。
“行。”鬆天啟最後說，“你自己做。”
林羊一愣。
“什麼？”他問。
“你不是厲害嗎？不是覺得自己做飯好嗎？”鬆天啟說，“我讓人給你推廚房去。食材隨便用。你做，我看著。我看看你這一個月在外麵，到底學了多少。”
林羊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他問。
“真的。”鬆天啟說。
“那我能用豬油嗎？”林羊問。
“不能。”鬆天啟說。
“那能用正常醬油嗎？”林羊問。
“你先把飯做出來再說。”鬆天啟說。
十分鐘後，林羊被推到了廚房。
他坐在輪椅上，右腿架著，樣子很慘。但他眼睛特別亮，像餓了半個月的人終於看見了一家還開著的飯館。
廚房裡的廚師都停下手裡的活，看著他。
鬆天啟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兜，臉色很冷。
“做。”鬆天啟說。
林羊掃了一圈。
他選了幾樣最普通的東西：兩個雞蛋，一顆番茄，一碗白飯。
“我要個鍋。”林羊說。
一個幫廚把炒鍋給他架上了。
林羊又讓人把火點上，倒了點油進去。是花生油。廚房裡最普通的那種。
“你不怕油多？”鬆天啟在旁邊說。
“炒飯沒油，那叫拌飯。”林羊說。
他單手打蛋，動作沒以前利索，但還行。蛋液下鍋，“滋啦”一聲，香味一下就出來了。
林羊把飯倒進去，翻炒。米飯粒在鍋裡跳，油亮亮的，混著蛋香。
“有醬油嗎？”林羊問。
“有。”幫廚看他一眼，又看鬆天啟一眼。
“給他。”鬆天啟說。
林羊往鍋裡淋了一小勺生抽。顏色一下上來了，醬香混著鍋氣，整間廚房都是這個味。
番茄切塊，最後倒進去。炒兩下，關火。
林羊把炒飯盛進碗裡，又拿了個小勺。
“就這個？”鬆天啟問。
“這個夠了。”林羊說。
他低頭吃第一口的時候，鬆天啟沒說話。
林羊也沒說話。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認真。熱飯進嘴，眼睛都眯了一下。
鬆天啟站在旁邊，看著他吃。
第二口的時候，林羊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吃嗎？”林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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