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天啟看著他，慢慢鬆了手。
林羊整了整衣服，一瘸一拐往回走。
走到拐角，他回頭，說：“鬆天啟，以後別在先生門口搞這些。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傻。他都知道。”
鬆天啟沒說話。
他看著林羊一瘸一拐地走遠，忽然特別想回北方。
鬆明遠最近很煩。
不是生意上的煩，是床上那個，越來越像隻不會叫的啞巴兔子了。
不，比啞巴還糟。啞巴至少還能發出點氣音。這人倒好，一碰就抖，一抖就哭，哭就悶著哭，把臉往枕頭裡一埋，整個人縮成個球，眼淚流得跟開了水龍頭似的，就是死活不出聲。
鬆明遠什麼招都試了。
哄：“叫出來，讓我聽聽。”
不行。
嚇：“你不叫，我怎麼知道你難不難受？”
不行。
講道理：“這裡隻有我們兩個，沒人會聽見。”
還是不行。
講歪理：“阿阮明天還來陪你，林羊今天也沒挨打，是不是？你總得讓我高興高興。”
有一點點用。男人會抬起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看他一眼，嘴唇哆嗦半天，最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又細又短的“嗚”，比貓崽子還輕，然後立刻把臉重新埋回去，再也不肯抬頭。
鬆明遠頭都大了。
他當然知道原因。
鬆天啟。
他那個好兒子，帶著林羊在門口聽牆角。聽就聽了，還讓這老東西撞見，誤會成什麼“現場直播”。這隻兔子現在徹底有了心理陰影，覺得自己一旦出聲，就會被門外的人聽見，就成了“表演”。他本來就羞恥心重，被囚禁這麼多年，自尊早就磨沒了，唯一剩下那點小動物的體麵，就是別叫得太難看。現在連這點體麵都被當眾揭了，他更不肯出聲了。
“叫出來。”鬆明遠又試了一次，語氣已經軟得不能再軟，像在哄一隻快死的兔子，“我保證，外麵沒人。”
男人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把枕頭浸濕一片。他輕輕搖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有……有的……我知道……他在……”
“誰？”鬆明遠問。
“天啟。”男人說，“他一直在聽。”
鬆明遠想殺人。
“沒有。”鬆明遠說，“我已經不讓他來了。”
男人還是搖頭，整個人又往被子裡縮了縮，認定門口隨時會有人。
鬆天啟這邊，也在琢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聽”了。太低級，太容易出事。但讓他放棄這個法子，他又覺得可惜。因為效果太好了。林羊那人，打他十頓，不如聽一次牆角。每次從門口回來，林羊都會安靜一整天，不說話，不反抗，眼神空得像死過一遍。
那就換個方式。
錄音。
鬆天啟想，把這個東西錄下來，放給林羊聽。不用在門口等，不用怕被抓。什麼時候放，放幾遍，都由他說了算。還能反複利用，比“現場版”更劃算。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既保留了效果，又提升了“格調”。於是他搞來一支很小的錄音筆，揣在兜裡，趁夜摸上主臥那層。
鬆天啟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對主臥那扇門，熟得跟自家臥室一樣。
男人今晚被鬆明遠磨了很久。
是真的磨。鬆明遠今晚極有耐心，他貼著男人耳邊說那些話。說林羊，說阿阮，說明天去花園，說“叫出來就輕點”。一句接一句，聲音低得發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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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神經像被拉成一根細線。
終於在某個瞬間，“啪”地斷了。
“嗚……啊……明遠……不……不行了……”
斷斷續續的、沙啞破碎的嗚咽從喉嚨裡衝出來。鬆明遠眼睛都亮了。
“對……就是這樣……再叫兩聲……”
“啊……別……慢點……求求你……”
鬆明遠心滿意足。他在享受，享受這失而複得的“聲音”。
而他不知道的是，門外，鬆天啟正靠著牆，舉著錄音筆，一臉嚴肅，像在執行什麼重要任務。他表情非常認真，甚至帶著點“我在工作”的專注，拇指按在錄音鍵上，耳朵不自覺地往門邊偏。
如果這時候有人經過，一定會以為這位鬆家大少爺，是在偷聽什麼絕密商業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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