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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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斜進書房，本是安靜的時候，鬆明德卻覺得胸口堵得慌。
桌上攤著一堆東西。打印出來的報告，手寫的筆記，幾張放大的舊照片，像素模糊，人臉像蒙了層灰。
難。
四十七年前一個南方鄉下年輕人外出謀生，從此沒了音訊。這樣的事，在那個年代多如牛毛。
他派出去的人很得力，但麵對這種大海撈針的活，也顯得力不從心。走訪、詢問、查舊檔，帶回來的全是“有點像”、“可能是”、“記不清了”。看得見，抓不住。
鬆明德把鋼筆往桌上一扔。他有錢有權，能一句話讓對手破產，能一個電話決定項目生死。可麵對阿阮的來路，他比誰都無能。
他想起身去透口氣。看看阿阮在小偏廳裡擺弄那些小動物，心裡或許能平一點。
剛拉開書房門，他的腳步就定住了。
斜對麵的小起居室裡，春日的陽光暖烘烘地鋪滿飄窗。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睡著了。
男人靠著窗框，頭微微歪著，他臉色蒼白，睡夢裡眉頭還輕輕蹙著，像習慣了不安。阿阮枕在他肩上，整個人蜷在他身側，頭發鬆鬆束起，幾縷灰白的發絲散下來。
林羊也在。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手裡拿著條薄毯，小心翼翼地展開毯子蓋在他們身上。動作自然，做完這些，他蹲在那裡看了幾秒，笑了笑。
然後他站起來，左右瞄了瞄，準備溜出去繼續他的摸魚事業。
一轉身，對上了站在書房門口的鬆明德。
林羊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撇撇嘴，沒打算打招呼，貼著牆根就想走。
可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鬆明德身後書房裡的書桌。那些攤開的文件資料，地圖標記，模糊照片，手寫筆記。再結合鬆明德此刻緊鎖的眉頭和滿臉的疲憊焦躁……
林羊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中間，一股複雜的情緒像滾水一樣從胃裡往上翻。
悲憤。荒謬。還有那種“早乾嘛去了”的譏誚。
人快死了，你良心發現了？大清亡了，你知道上朝了？
林羊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他不是能忍的性子。尤其麵對鬆家這群自以為是的人。理智說趕緊走，別惹事。可那股為阿阮不值而憤怒的情緒，一下衝垮了他那點本就不牢的理智防線。
他猛轉身，一個箭步衝進書房。
鬆明德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後退半步：“林羊？你乾什麼？出去！”
他心情本就極差，沒心思應付林羊的胡鬨。甚至想立刻叫鬆天啟過來把人拎走。
林羊沒理他的逐客令。他死死盯著鬆明德。
“我在乾什麼？”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又強行壓低，“我倒想問問你，鬆明德，你在這裡裝模作樣翻這些破紙，想乾什麼？找阿阮的家？找他的過去？你現在才想起來找？啊？”
鬆明德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又是一怔，隨即怒意上湧：“林羊，注意你的身份。我的事輪不到你過問。出去。”
“身份？”林羊嗤笑，那笑容裡全是譏諷和悲涼，“對，我什麼身份？一個被你們綁來關了七年當玩物糟蹋的侄媳婦！阿阮什麼身份？我們有什麼資格過問你鬆大老爺的事？可我就想問問，鬆明德，你現在這副假惺惺的鬼樣子，做給誰看？給阿阮看？他睡著了看不見！給你自己看？求個心安？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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