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救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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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公司大巴準時停在度假村門口。
二十多號人拎著大包小包從各自的水屋裡出來，個個臉上紅光滿麵。
隻有林初七，來的時候活蹦亂跳像個撒歡的兔子，回去的時候蔫頭耷腦像霜打了一個禮拜的茄子。
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額前碎發亂七八糟地翹著，兩個黑眼圈掛在白淨的小臉上，眼泡還腫著，整個人憔悴得像是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塞進大巴裡的。
銷售部嘴最欠的小李第一個湊過來，賤兮兮地弓著腰湊近她臉跟前："喲初七，咋了這是？鬼壓床了？"
林初七有氣無力地掀了掀眼皮："差不多。"
小李更來勁了，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你不是學考古的嗎？你以前上課老師沒講過嗎？有些老墳山上的度假村，底下埋的東西不乾淨，跟住客八字犯衝就會——"
"啪！"會記王姐一巴掌拍在小李後腦勺上，玉米都差點拍飛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會不會說話？"然後她湊過來摸了摸林初七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眉頭皺起來，
"初七，你臉色是真不好，昨晚一個人住害怕了吧？那水屋隔那麼遠，黑燈瞎火的，擱我我也害怕，是不是一宿沒睡？"
林初七看著王姐那張真誠的、關切的臉，鼻子一酸差點又當場哭出來。
她想說王姐我何止一宿沒睡，我差點被人一刀抹了脖子，還被一個渾身是血的瘋批大佬堵著嘴親了半天呢。
但她隻能用力把眼淚憋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啞著嗓子說："王姐，我真的見鬼了，跟做夢似的。"
大家哈哈一笑，沒人當回事。
大巴發動引擎的時候，林初七靠在車窗上，看著晨霧裡漸行漸遠的度假村水屋，暗暗咬牙發誓：
這輩子再也不來這種地方了，免費送她住總統套房她都不來，誰愛誰來。
大巴開了兩個多小時回到雲城市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她沒回和閨蜜合租的那間兩室一廳，給閨蜜發了條微信"我回趟家，晚上不一定回來，你自己吃飯哈"，然後打了個車去客運站，買了張回海蘭縣的大巴票。
海蘭縣在雲城市區南邊，坐大巴四十分鐘，中間穿過一片矮丘陵和農田。
每次回海蘭縣心情都特別好，哪怕工資花光了、被老板罵了、跟閨蜜吵架了，一看到窗外那些熟悉的山和水，她就覺得啥事兒都不算事兒。
今天她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看著外麵的田地一片一片往後跑，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
大巴到站，她沿著那條走了二十多年的老街走回家。
小波超市的招牌從巷子口就能看見，紅底白字，漆掉了一半，被日頭曬得發白。她爸正搬著一箱礦泉水往門口擺，看見她遠遠走來，愣了一下。
"閨女？"她爸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把額頭的汗，"今天不是周三嗎？你咋回來了？"
她媽聽見動靜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捏著半截蔥：
"哎呀！怎麼突然回來了？團建不順利？還是公司有人欺負你了？昨天打電話不是還挺高興的嗎？"
林初七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抱住她媽的脖子，又伸出胳膊把她爸也拽過來，三個人在小超市裡抱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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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被她勒得差點背過氣，拍著她後背："哎喲死丫頭，鬆點鬆點，媽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這麼勒！咋了這是？發燒了？是不是路上著涼了？"
"沒有，"她把臉埋在她媽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鼻音重得她自己都聽出來了，"就是……想你們了。"
她爸和她媽隔著她的頭頂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浮起一層擔憂。
自家閨女從小沒心沒肺的，考倒數第三都樂嗬嗬說"還有兩個人給我墊底呢"，今天主動抱人喊"想你們了"，肯定不簡單。
"行了行了，"她媽拍了拍她的後背，放柔了聲音，"正好鍋裡燉著排骨，你弟不在家，咱們仨吃，去洗手，馬上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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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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