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七七，你終於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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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虎嘯山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誰也捅不破的透明膜罩住了。
白天依舊是明朗的日光和綠油油的芭蕉葉在風裡翻動，夜晚依舊是滿天的星子灑在白色宮殿群的飛簷和廊柱上，
可那些光落進林初七的房間時都像是隔了一層什麼，到了她腳邊就冷了。
蕭妄遵守了承諾。
他沒有再碰過她。
每晚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總是先在門口站幾秒，目光落在窗邊貴妃榻上那個縮成一小團的身影上，確認她還在、還好好地呼吸著，然後把手裡拎著的東西擱在門邊的矮櫃上就走了。
有時候是山茶花，有時候是一盒包著絲絨的珠寶，有時候是一碟山下城裡新出的、據說女孩子都喜歡的精致點心。
他放東西的動作越來越小心，像怕驚動一隻隨時可能飛走的鳥。
可他站在原地看她的時候，那目光裡翻湧著的東西一天比一天更燙，像一層被厚雪壓住的岩漿，表麵平靜無波，底下燒得暗紅翻騰。
龍哥每天帶著人往她房間裡搬東西，嗓門大得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放床頭！放窗台上！妄爺說了，最好的全搬過來。"
那些包裝精美的金銀珠寶、奢侈品衣服包包等越堆越多，矮幾上放不下了就堆在地毯上，像一座無聲的、昂貴的、怎麼也填不滿什麼空洞的堡壘。
可林初七始終沒有正眼看過那些東西。
她坐在窗邊，下巴擱在曲起的膝蓋上，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院子裡的芭蕉葉上，那些珠寶和綢緞她連指尖都不碰一下。
蕭妄每天眉心的褶痕都比前一天深一分。
直到第五天傍晚，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虎嘯山下了一場細雨。
蕭妄那天回來得極晚。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站在門框裡，西裝外套搭在左小臂上，領帶鬆鬆垮垮地扯開掛在脖頸兩側，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被微醺的酒意浸成淡粉色的皮膚和喉結下方那道利落的凹陷。
他的眼底帶著應酬後殘留的疲憊，眼尾泛著一層細密的紅血絲，整個人被那層薄薄的酒氣裹著，
從平日裡那種繃得極緊的冷峻中剝落了一線，顯出一點溫和而渙散的、隻有喝到微醺時才肯露出來的鬆弛。
他靠著門框習慣性地往窗台那邊看過去。
貴妃榻上往常那個縮成小團的身影不見了。
他的視線在空蕩蕩的貴妃榻上停了一瞬，眉頭剛要皺起來——
忽然，他看見了站在房間正中央的林初七。
她穿著那件被蕭妄說了隻能穿給我看的漂亮裙裝。
斜肩荷葉邊的抹胸上衣，象牙白的緞麵在暖黃色的壁燈下泛著珍珠母貝般柔潤而溫亮的光。
下身依舊是那條橘紅色的包身長裙，高腰設計把腰線收得極細，裙擺從胯部緊緊包裹著腰臀的曲線，到膝蓋以上才慢慢散開成一片飄逸的裙尾。
一條高高的開叉從她左側大腿的外側一直延伸到膝蓋下方，隨著她微微側身的站姿，露出從大腿中段到小腿腳踝的一整段修長筆直的線條。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和過去幾天那個裹著保守長裙縮在窗邊的影子完全割裂了。
她像一朵在寂靜的深夜忽然盛放的曇花，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在某個誰也沒有想到的瞬間打開了自己的花瓣，帶著一種讓人猝不及防的、恍惚而真實的美麗。
她看見他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彎起了嘴角。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可整張臉因為那一絲笑意，忽然泛上一層她從沒有在他麵前流露過的軟和溫順。
她衝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的、排練過因而略顯生疏的溫柔，像一枚被溫水泡軟了的果核從她唇間輕輕落出來：
"妄爺，您回來了。"
蕭妄站在門框裡，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釘在了原地。
那隻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節泛白，西裝外套從他小臂上滑落下來，"啪"的一聲輕響落在地毯上，他渾然不覺。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輪，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三個沙啞得不像他平日聲音的字：
"七七……你……你今天很不一樣。"
"。爺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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