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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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暖光湧出來裹住了他。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在林初七床邊慢慢地蹲了下來。
他的膝蓋彎下去的時候發出"哢"一聲細響，可他渾然不覺。
他蹲在床沿邊，目光落在她蜷在被子外麵的那隻左手上，她的手指鬆鬆地蜷著，掌心朝上攤在深色的床單上，那枚銀色的素圈戒指在她無名指的根部安靜地亮著一圈溫潤的啞光。
他慢慢伸出手，用自己兩隻手合攏了那隻微涼的小手，放在掌心裡捂著。
她的指尖冰涼，掌心的溫度低得不像話，薄薄的汗珠黏著他的指腹。
他把她的手指合攏在自己掌心裡，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蜷著的指節，溫熱的呼吸拂過她乾裂的皮膚。
"七七……"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一整夜沒喝水、又吼了一整夜之後剩下來的殘餘砂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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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對不起。"
他的額頭抵上她手背的皮膚，滾燙的呼吸噴在她指間的縫隙裡，聲音從唇齒間漏出來的時候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要怎麼不傷害你，又不會失去你……"
他攥著她的手攥緊了一分，像是要握住什麼隨時會從指縫間滑走的東西，
"你教教我好不好？你跟我說句話，你教教我，我怎麼都肯改……"
回答他的隻有她淺而燙的呼吸聲。
林初七陷在夢境的深處。
她的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轉動著，睫毛因為高燒而微微濕潤著黏成一綹一綹的，嘴唇翕動著，從乾裂的縫隙裡溢出來一串含混的、帶著哭腔的破碎音節。
蕭妄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他以為是握住了她的回應，於是又湊近了一寸，側過頭把耳朵貼近她的唇邊去聽。
"……爸爸……媽媽……我好害怕……"
她的聲音又低又碎，像溺在水裡的人伸著手拚命想抓住什麼浮木時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泡。
"……我好想回家……蔣大哥……快點……救我……"
那三個字——"蔣大哥"——從她滾燙的唇縫間滑出來的時候，蕭妄側著的耳朵像被一根滾燙的針直直刺進了顱腔。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攥著她手指的雙手停在半空，整個人蹲在床前像一尊被凍住的石像，
下頜的肌肉在慢慢地、慢慢地收緊，從嘴角開始，蔓延到腮幫子，從腮幫子延伸到耳根下方那道繃緊的筋。
他聽見她在夢裡喊那個男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一根細而韌的繩子在他胸腔裡來回地鋸。
他鬆開了她的手。
動作極快，快得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他猛地站起來，趔了一下扶著床尾的立柱才站穩。
他低著頭看著床上那張蒼白而虛弱的臉，看著她闔著的、毫無知覺的眼瞼，看著她依然在翕動的嘴唇，
胸腔裡那團剛剛被他用"對不起"和"我錯了"壓下去的暗火，又"噌"地躥了上來。
那火從胃底開始燒，燒過胸腔，燒過喉嚨，燒到眼眶裡把他的視線都燙得模糊了一瞬。
他的牙咬得下頜兩側的咬肌鼓出兩道硬邦邦的棱，腮幫子上的青筋從耳根一直繃到了下巴尖，整張臉在暖黃色的壁燈光下扭曲成一道被嫉妒燒穿了理智的弧。
"為什麼——"
他的聲音從齒縫間碾出來，低啞而顫抖，像一塊被燒紅的鐵浸進冰水裡翻湧著氣泡的嘶嘶聲。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尾的立柱上——"咚"的一聲悶響，紅木雕花的柱身裂開一道細縫，他指關節的皮膚立刻綻開一圈血珠，可他連低頭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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