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我回來，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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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的手在身側猛地攥緊了一下，旋即又鬆開。
他偏過頭看向龍哥，那層方才對著林初七時剛剛浮起來的溫和和試探，像退潮一樣"唰"地從他眼底收乾淨了，
換上平日那種冷冽而淩厲的、在刀尖上行走時特有的鋒利和警惕。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地壓下來：
"說。"
龍哥大口喘著氣，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
"剛收到的消息，咱們在海城的碼頭被海城的雲哥帶人炸了！三艘貨船全毀了！弟兄們死了十幾個，傷了幾十個。
對方火力很猛，是突襲，咱們完全沒有防備——"
蕭妄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他那張臉上的表情從方才對著林初七時的僵硬溫和，像被一層極薄的冰殼快速覆蓋然後凍結了一樣，整張臉的線條重新變得刀削斧鑿般冷硬，下頜的咬肌繃出一道鋒利的棱。
他抬腳朝門口走去，邊走邊把袖口的扣子重新扣好，聲音恢複了那種號令一切的低沉果斷：
"叫觀海，車上開會。
通知港口那邊所有兄弟收縮防線，等我到再動。"
"是！"
龍哥連滾帶爬地讓開路跟在他身後。
蕭妄大步朝走廊儘頭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又快又沉，發出急促而篤定的悶響。
他已經走到大門口了，忽然停住了。
他轉過身來。
隔著整條走廊的距離，他看見林初七站在臥室門框裡麵，一隻手扶著門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睡裙的下擺微微垂著。
她仰著臉看著他這邊，嘴唇微微張著，那雙眼睛裡映著走廊儘頭他的影子，亮晶晶的，
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茫然和動搖。
蕭妄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一輪。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隔著整條走廊傳過來，低啞而篤定，像一顆被燒熱的鐵珠滾過冰麵：
"等我回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一瞬。
"和你結婚。"
他說完那四個字就轉過了身，大步邁出大門，黑襯衫的下擺在夜風裡翻了一下，他的人影就消失在了的夜色裡。
龍哥急匆匆地跟在後麵，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跑過庭院，鑽進那輛早已發動了的黑色庫裡南裡。
車門"砰"地關上，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的聲音由近及遠，很快就被夜風吞沒了。
林初七站在原地，手還扶著門框沒有鬆開。
她聽見那輛車的引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了。
整個虎嘯山的寢宮在這片忽然降臨的安靜裡空曠得像一座被掏空了的殼，連頭頂燈管的鎮流器嗡鳴都比平時響了一些。
她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扶著門框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尖攥著睡裙的布料攥出一把細密的褶。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素圈戒指，戒指在走廊最後的殘光裡亮著溫潤的啞光，像一小片被她攥在手心裡的月光。
他說的重要的事——竟然真的是結婚。
她原本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
原本以為經過破廟那天的事，他早就對她厭棄了，畢竟那之後一個多禮拜他對她冷得像塊石頭，上完藥就走，話都不多說一句，連眼神都避著她。
她以為她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具發泄過就丟掉的身體，一個被他用暴力箍在身邊的小玩意，新鮮勁過了就該被扔到牆角自己發黴了。
可他轉身走之前看她的那一眼——不舍、無奈、還有一絲壓在最底下的、怕她等不及又跑掉的慌。
那種眼神不像是"我玩膩了"，而像是"我連打仗都惦記著你"。
她心裡那團被壓了一整周的東西，在這一刻被那四個字"和你結婚"撬開了一道縫。
酸澀的、滾燙的、像被擰乾又被泡軟了的東西從那條縫裡往外湧，湧得她鼻根一陣一陣地發酸。
他是去打仗了嗎？
對方有槍有炮有幾百號人，他會受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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