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沉默,這些都是騙局中最常用的伎倆。
和大多數人談及煉金術,他們都會說那是“把金屬煉成金子”。然而,帕拉塞爾蘇斯和煉金術士們真正的願望是把他們自己煉成活生生的金子。沒有蛀蟲、不會腐朽的寶藏,十足純粹的精神(元氣)。
和五百年後的大多數人談及理論物理學,他們也許會說那意味著“炸彈和毀滅”。該如何精簡又含糊地解釋,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嶄新的天堂和嶄新的地球?
愚鈍注定會贏嗎?活得與眾不同,愛得與眾不同,想得與眾不同,或至少試圖這樣做。難道美是如此危險,所以生活裡最好沒有美(標準模型)?還是索性沉淪於美的懷抱,以火滅火?不冒險的新發現是不存在的,你冒的風險會揭示你的價值。在長崎和廣島的恐怖景象裡潛藏著愛因斯坦E=mc2的美。
訥言慢語、溫和斯文的男人。在他的精神海洋裡,數字崩解又重生,形成了什麼樣的圖樣?
你呢?既然我已經發現了你?美麗,危險,放縱。但我試圖抓緊你,明知道你的身體迎刃而立。
喬瓦開始留意我時,我像小狗那樣滿心高興。真的就像隨處可見的狗,我非常確定我的男人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有愛就足夠了。
“出來散個步?”
汪。
“想吃晚餐嗎?”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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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腿上。”
汪。
我抵抗過,恰如所有被拋棄的流浪狗麵對新家都會有點兒不情願,至少會別扭兩天。甚至我嘴上說“不”的時候,我的心也在高喊“好”。
我父親也這樣。他對我的興趣在兩極間搖擺,要麼熱心關注,要麼冷漠無視。幾星期黏在一起,之後就會是幾個月的疏遠。之後他又會來哄我,每一次我都鐵了心要拒絕他。他知道的。他就等。喬瓦也一樣。
我以為是他把我變成了完整的人。我沒把我們想成一個男人和他的狗。
喬瓦把我帶在身邊時,他拓寬了視野。身邊有狗,你就能去你不能單獨去的地方。他身邊的我是別人接近他的渠道,也是值得別人豔羨的所有品(多好看呀。你在哪兒找到她的?)。在我身邊的他年輕又性感(你會嫁給他嗎?)。他對我說,他和妻子正在辦離婚。如果我真能變成一條狗,那他永遠都會是一匹黑馬。
我要他解釋,他就說:“我需要時間。”
時間。
牛頓把時間形象地比作飛向目標的箭。愛因斯坦把時間理解為一條河,向前流動,有能量,有方向,但也會彎曲、扭轉,時常隱沒,但非終結,而是流向了更廣闊的海洋。一條河不能逆流而行,但可以繞圈環流,河中的渦流與漩渦有規律地分散河水前行的強大力量。河水的奔流特立獨行,很有可能出現逆流橫流,就在那一點兒意外的時間裡,沒有預警地,我們突然被帶回一個地方:我們以為自己很久以前曾流經此地。
任何經曆過這種事的人都會謹遵時鐘:時間會流逝,我們也必將前行。但緊接著我們就發現,時鐘既不是木筏,也不是救生圈。時鐘帶來的前進的錯覺自動沉沒。過去跟隨我們,就像捕魚的拖網。我們把網拋進河裡,人與物,情感,時間裡的住客,裝著這些的網沒有留在往昔的岸邊,但依然遊動在河中,近在咫尺。
急流的一次反衝讓我們打起漩兒,突然間就被網入我們親手打造並拋下的網,畢生的積澱就在水麵之下。那些傳說是怎麼說的?河底有一整座小鎮?靜水無波時就能看到失落的王國,清清楚楚,讓人目不轉睛?眾所周知,美人魚會像鮭魚一樣逆流而上,在黑暗的大海中一閃而過。
看起來,無意識不肯放棄它的棲身之處。過去緊隨我們,偶爾還會綁架當下,於是,我們身上安全和理性賴以存在的特質就會一一消失。過去。現在。未來。這種情況發生時,我們就不再能確定我們是誰,或者說,我們不能在假裝確定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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