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人工智能。”你繼續，“那個也有前途，先讓機器學會跟人聊天，再讓它替人乾活，把原來乾活的人開掉以後，還能向他們收訂閱費。”
“我知道什麼是人工智能。”
“那就好，省得我從頭講，你也不一定要自己做，賣顯卡或者內存條就行。別人研究機器什麼時候能取代人，你負責把卡賣給他們，誰先被取代都不耽誤你掙錢。”
他說不出話了。
你越想越覺得這件事相當劃算，畢竟聯邦已經擁有一大批技術人員，偏偏總是忙著研究怎麼把人送上天，或者從天上把人打下來，多少有些浪費商業想象力。
“實在不行，先做個能寫報告的，你們這麼多人，每次打完仗總要有人解釋為什麼沒打贏。讓機器寫，編得快，而且不需要發工資。”
門在這時打開，Rorke站在門口，先看了你一眼，又轉向守衛。
“押她進來的時候，撞到頭了？”
“沒有。”
“我也能證明。”你主動替對方補充，“我清醒的時候就這樣。”
Rorke走進來，守衛將你剛才問過的年份，以及突然出現的公司和股票簡短複述了一遍，你坐在旁邊聽著，發現那些話經過第三個人轉述以後，確實比自己說的時候聽起來更像需要一些專業治療。
尤其是在“地下避難所”後麵接上“投資美國科技公司”，聽起來很難判斷你究竟受過哪一種教育。
Rorke沒有立刻坐下，他看了你一會兒，視線從你手上的敷料移到臉上。
“你覺得我不會動你？”
“我覺得你費這麼大力氣，應該不是為了把我拖回來槍斃。”
你握了握水瓶，從裝卸場裡專門準備的牽引設備，到抓住你以後仍然追過來的那個人，再到剛剛替你包紮傷口的醫療人員，Rorke為一個能夠開口回答問題的你付出了多少代價，你至少親眼看見了大半。
“You need something from me. Until you get it, I’m worth more to you alive.”
（你需要從我這裡得到東西。在拿到之前，活著的我對你更有價值。）
你看著他，將後麵的話說得慢了一點“而且你現在連我究竟知道多少都沒弄清楚。我不說，你就還得繼續猜。你總不能把唯一能告訴你答案的人先處理掉，再對著屍體後悔剛才少問了兩句，很抱歉你不能轉職成亡靈法師。”
Rorke拉椅子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後將椅子轉正，坐到你對麵。
“你在確認我們來自什麼地方。”Rorke說。
“順便關心一下當地經濟。”
“你為什麼需要確認？”
你拿起水瓶，瓶身在包著敷料的掌心裡滑了一下，隻好換左手托住“因為你們在我這裡拿槍打人，我至少應該知道你們原來那邊是怎麼回事，有沒有城市，有沒有人上班，銀行還開不開門，工資究竟是誰發。”
Rorke坐回椅子上。
“你已經聽Merrick說過不少。”
“他又不會給我介紹聯邦的員工待遇。”
“所以你準備問我的人。”
“你一直問，我也想了解一點，這樣才比較公平。”
他看著你，手指搭在那疊紙的邊緣，沒有立刻翻開。
你原本還準備順勢問幾句他們來這裡之前究竟在做什麼，Rorke卻已經將話題重新帶回你身上，他不再順著避難所往下問，隻把你說過的幾個時間分開，再讓你補全中間空出來的部分。
同一個名字從不同的問題裡出現了幾次，你回答的時候，得先記住自己剛才說到了哪裡，還要把那些不該說的東西從句子裡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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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換過一輪人。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聲音，你的肩膀開始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而發僵，剛才還隻是留在耳朵深處的嗡鳴也重新變得明顯，Rorke說話時，你看著他的嘴，前半句還沒有處理完，後半句已經進來了，中間又夾著兩個人名和一段需要回頭重新理解的條件，越看越像雅思給你打低分的白男口語考官。
你認識裡麵幾乎所有的單詞，它們合在一起以後卻逐漸失去了親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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