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人您還是這麼摳梅蒂拉沒有回答。
緊攥著匕首的手背青筋緊繃，正在幾不可察地顫抖。
黎明也不催她，隻是擡起手，越過那道寒芒凜冽的鋒利刃麵，指尖輕柔落下，輕輕碰了碰梅蒂拉發間最外側那條小蛇的頭顱。
那條小蛇渾身一僵，渾身緊繃的鱗片瞬間鬆弛下來，腦袋一歪，心滿意足地纏上了她的手指。
“……噹啷。”
匕首脫力墜落，砸在石質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是她的赫奇大人。
是她踏遍四界，苦苦尋覓了整整百年的那個人。
昏暗的房間驟然亮起，暖光漫過每一處角落，驅散了盤踞已久的陰冷。
梅蒂拉僵立在原地，猩紅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少女，像是怕一眨眼，麵前的人就會再一次消失。
方才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頃刻間煙消雲散，不留半分痕跡。
“……大人。”
她終於開口，嗓音乾澀沙啞，帶著破碎感。
黎明嘆了口氣，張開雙臂：“過來。”
下一瞬，梅蒂拉幾乎是失控般撲進了她的懷裡，所有的不安和執念在此刻瓦解。
從那場商會例會察覺到席爾表現異常開始，她心裡的疑竇就已經生根發芽。
而後小蛇帶回的畫麵，更是佐證了這一點。
那天，她刻意繞開席爾，不惜耗費重金買通了一位空間係魔導師，打開臨時界門，單槍匹馬追入了人界。
可等她真的追了過來，遠遠尾隨在那輛馬車後方，一路的沉默追隨，她卻愈發不敢確定最終的答案。
她說不清這種酸澀又忐忑的心境，這大抵便是世人所言的「近鄉情怯」吧。
但這張臉是陌生的，氣息是陌生的，就連靈魂的波動，都找不出半點破綻。
蛇發一族的眼睛，天生能看穿一切幻術與偽裝。四界之內，神明之外，沒有任何一種障眼法能騙過她們。
唯一的例外，隻來自一個人。
——赫奇大人的「完美偽裝」。
一百年前，梅蒂拉就沒有看穿過。
一百年後，她依舊看不透。
這本身就是答案。
可她不敢信。
這一百年裡，她撕開過太多個“赫奇”了，她已經失望了太多次。
所以她隻能沉默地跟著，靜靜看著。
在灰石堡，她親眼看著這位少女三言兩語忽悠住貪婪的管事，用一袋石頭買下了那個小偷，後續救下那個奴隸更是直接硬搶。
可轉頭，她卻心甘情願把金幣給那些走投無路的逃奴。
彼時梅蒂拉就隱在周邊樹林的幽暗陰影中，頭頂蟄伏的小蛇們紛紛擡頭，泛起細碎的異動。
她太熟悉了。
赫奇大人就是這樣的。
對著那些吸血的貴族與奴隸主，她摳門得連一枚金幣都捨不得多給，騙起人來眼睛都不眨。
可麵對那些身處絕境的底層之人，她又慷慨得像是錢會從天上掉下來。
百年前，赫奇大人初次踏足瘴氣瀰漫的石棘沼澤時，便是這般模樣。
彼時的蛇發一族，是四界人人忌憚又唾棄的怪物。
她們的雙眼能看穿一切幻術，卻也會因情緒失控將活人石化。這般特殊的天賦，成了她與族人的原罪。
各勢力瘋狂圍剿和追捕蛇發族人，甚至殘忍地挖去她們的雙眼牟取私利。
族人蜷縮在終年毒瘴瀰漫的沼澤之中，苟延殘喘，族群人數逐年銳減，瀕臨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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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梅蒂拉躲在沼澤最深處的石縫裡，親眼看著那個身披鬥篷的身影，一步一步踏過腐蝕皮肉的毒瘴，從容地走入這片死地，笑著問族長——
“你們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假貨，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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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建一個商會，橫跨四界的那種，正好缺一群世間最好的鑒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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