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查看了內務府的賬本，見後宮每年所費衣料之數甚巨，本宮這身衣裳雖然是繡花，但疏落簡樸，。”
莊好好默默低頭：來了，大課開始了。各位同學請坐好，皇後娘娘今日主講《後宮節儉學》。
皇後低頭撫了撫自己身上的繡紋，語氣淡淡的：“而你們穿的衣服，先不論衣料，便是刺繡這一樣，就花費太多。”
莊好好在角落默默補了一句：翻譯一下就是——你們身上的滿繡金銀珠，才是真的燒錢。
底下幾個嬪妃不自覺地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衣料，慧貴妃那件繡金線的袖子尤其顯眼，她趕緊把手縮了縮，乾笑著：“皇後娘娘說的是……不過，咱們也不是用不起這些……”
“用得起？”
皇後看了她一眼，聲音還是穩的，但笑意已經收了大半，“後宮所飾，民間向來追捧，這才使得京中的江南所來的衣料變得昂貴無比，就是繡工也是翻倍。如此奢靡成風，那還了得？”
這句話一出來，滿屋子安靜了。
莊好好在心裡給皇後豎了個大拇指：邏輯閉環，有理有據，不愧是做過功課的。
表麵訓衣服，實際訓的是你們誰再敢跟我比排場？
但安靜歸安靜，誰都不敢先開口，生怕接話接錯了挨批。
皇後目光一轉，落在了如懿身上。
“嫻妃，”皇後問，“你覺得呢？”
如懿抬起頭來，麵上依舊淡然，像是一直在認真聽，思索了一小會兒才開口：“臣妾想起一個典故。”
莊好好耳朵豎起來了：來了來了，如懿的小課堂開課了。
“宋仁宗喜食羊羹，有一次夜半覺得腹中饑餓，想吃一碗羊肉湯，但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如懿的聲音低沉，“第二日他對近臣說，若是他吃了這一碗，日後宮裡就夜夜都要備著羊羹，且要開啟無窮宰殺，萬一哪天想吃卻沒有，豈不是要勞師動眾？所以他寧可忍一時之饑，也不想為了一己之欲而徒增耗費。”
她說完，微微欠身：“皇後娘娘今日此舉，正是效仿宋仁宗的節儉之道。”
皇後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
莊好好抬眼掃視一眼眾人，果然，愣住的愣住，白眼的白眼，隻有海蘭一臉欽佩！
彈幕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瘋狂滾動了：
大姐，人家就問你覺得這事兒怎麼樣！
你就說“皇後娘娘說得對”不就完了嗎？！
你扯什麼宋仁宗？！
宋仁宗半夜餓肚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誰問你了？！
誰讓你掉書袋了？！
就你讀過書是吧？！
她麵上一片平靜，甚至還微微垂下了眼睛裝乖，但腦子裡已經刷了幾十條彈幕了。
“莊答應，你覺得呢？”
皇後這一問，倒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到低眉順眼的莊好好身上。
莊好好硬著頭皮，努力讓自己降低存在感：“回皇後娘娘，臣妾......臣妾自幼長在江南，剛剛入宮不久，這京中的花費實在是不懂，一切全憑娘娘做主。”
皇後點點頭，很滿意莊好好的回答。
純嬪看了一眼皇後的臉色，大約覺得氣氛鬆了些，也開口接了一句：
“皇後娘娘說得固然是，但咱們聖祖和先帝勵精圖治，國富民強，留下的祖業……”
“縱然是聖祖和先帝勵精圖治留下的祖宗家業、國富民強。”皇後打斷了她，聲音陡然沉了幾分，“難道就應該任由咱們揮霍的嗎？”
純嬪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莊好好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
純嬪啊純嬪，這話你也敢接？
還敢聖祖和先帝都搬出來了，你是想跟皇後討論祖製還是討論勤儉？
皇後正愁沒人殺雞儆猴呢，你就把脖子伸出去了。
皇後見全場都安靜了，知道這把火燒得差不多了，才緩緩坐直了身子，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所以，從今往後，
本宮會率先做表率，效法祖宗舊製，從今日起，不再用江南所進貢來的昂貴衣料，不佩戴貴重的首飾 ，平日裡用的胭脂水粉和冬日的炭火也要減半分發，便是伺候阿哥公主們的奴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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