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跳著，硬撐著麵上不顯，乖順地坐了過去，隻占了半個凳子，身子微微側著，好讓太後看著舒服。
太後便一句一句問她話。
問她家住在江寧府哪條巷子，鋪麵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營生，家裡幾口人。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實，不說大話也不訴苦，問一句答一句，有一說一。
太後瞧著這個孩子說話雖不機靈，卻透著一股子踏實勁兒，心裡已經過了好幾道，覺得這孩子還算順眼。
正好莊好好懷裡那包糕點還沒收起來，太後看了一眼那碟子白玉霜方糕：“你帶來的？”
莊好好趕緊把碟子端過來放好：
“回太後，這是臣妾從前在家時最喜歡的糕點，娘親以前經常做給臣妾吃，隻是她過世後，臣妾就再也沒吃過了，昨日見禦膳房做了這個糕點，臣妾心裡開心壞了，想著帶著來供菩薩的。太後若不嫌棄……”
太後拈起一塊來瞧了瞧，白玉似的方方正正，麵上微微透著一層亮色。
她沒急著吃，倒是看了好一會兒，像想起了什麼，嘴角浮起一點淡淡的笑意。
“哀家從前有位故人，也愛吃這個。”
太後的語氣輕輕的，“她那時候還在閨中，去廟裡上香就愛帶一碟白玉霜方糕。哀家問她為什麼帶這個，她說好看，舍不得吃……”
莊好好沒敢問是誰，但她看過《甄嬛傳》。
姐姐，沈眉莊。
最愛吃甜食，性子也端的像這個糕點似的，規規矩矩，乾乾淨淨。
太後把那塊糕放進了嘴裡，慢慢嚼了咽下去，點了點頭：“倒是當年那個味道。”
莊好好低著頭，不敢接話，也不敢抬頭看太後臉上的神情。
她聽出太後聲音裡有一點旁人察覺不到的柔和，像是想起了一段很遠很遠的事。
太後放下糕點，又看了莊好好一眼，目光比方才更溫和了些：“你倒是個有心人。”
莊好好恭恭敬敬地回：“臣妾什麼都不懂，就是瞧著這點心好看，才想著帶來的。”
“不懂才難得。”
太後說，“宮裡懂的人太多了，一個個說話都像拿著本賬本在念，哀家聽著累。你這樣就挺好。”
莊好好沒敢說什麼，就是笑了笑，把碟子往太後麵前又推了推。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太後問了她幾句在春禧殿住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莊好好都一一答了，說地方是偏了點，但清靜，挺好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剛說完“挺好的”，忽然鼻子一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雖然趕緊偏了頭用手帕掩住，但還是被太後看了個正著。
太後眉頭微微蹙起：“怎麼？著涼了？”
莊好好揉了揉鼻子，連忙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就是……可能屋裡頭有點風，晚上睡的時候吹了一下。”
“風？”太後看了她一眼，“你們春禧殿的窗戶，沒糊好？”
莊好好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垂下眼睛，聲音也小了三分：“可能……可能是年頭久了，有幾扇窗的紙破了，透風。臣妾前幾日讓小滿子去看了看，說……”
她頓住了。
太後瞧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直覺裡頭有事：“說什麼了？內務府沒有給你修？”
莊好好的眼眶慢慢紅了。
她本來隻是想裝一裝，可話說到這兒，想起魏嬿婉臉上那個巴掌印，心裡頭那股火氣混著酸楚一下子湧了上來，眼圈竟然真的熱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頭低下去，聲音也帶了點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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