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佛珠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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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之前，莊好好在屋裡翻箱倒櫃了大半個時辰。
春杏站在門口，看她把櫃子裡裡外外翻了三四遍，終於忍不住探頭問：
“小主，您找什麼呢？這個點了，再不去慈寧宮就趕不上太後用膳的時辰了。”
“找到了找到了。”
莊好好從最底下一層摸出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約莫巴掌大，邊角磨得光滑發亮，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她拿帕子仔仔細細把盒子表麵擦了一遍，又打開看了一眼裡頭的東西，這才鬆了口氣，“行了，走吧。”
春杏好奇地湊過來：“小主，這不是夫人留下的嗎？您帶去慈寧宮做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
莊好好把盒子遞給春杏，“去，叫上嬿婉，咱們一塊兒去慈寧宮。”
三個人出了春喜殿，一路往慈寧宮方向走。
莊好好走在最前頭，魏嬿婉和春杏跟在後麵，彼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多問。
太後正在偏殿裡坐著喝茶，見莊好好進來了，嘴角先動了一下，放下茶盞：“喲，今兒怎麼來了？倒比哀家想的快。”
莊好好上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起身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太後娘娘替臣妾出了那麼大的氣，臣妾心裡感激，也過意不去，特意來謝謝太後娘娘的。”
“謝哀家？”
太後看了她一眼，“昨兒才替你辦了事，今兒就趕著來謝，你是怕哀家忘了你？”
莊好好被這話說得臉一紅：“太後娘娘您別打趣臣妾了，臣妾是真心的。”
太後笑了一聲，也沒再逗她，目光落在春杏手上：“還帶了東西來？”
莊好好趕緊把紫檀木盒子拿過來，雙手捧著遞上前：“臣妾沒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前幾日翻箱底翻出來的一個小物件，想著太後娘娘可能喜歡……”
太後身旁的宮女接過去，打開盒蓋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太後麵前。
太後低頭瞧了一眼，目光忽然頓住了。
盒子裡躺著一串佛珠。
珠子不算大，顆顆圓潤，通體泛著一種溫潤的蜜色光澤，在窗紙透進來的光線裡微微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乍一看像是普通的黃玉，可細看之下，每一顆珠子表麵都有一層極淡的暗紋，和珠子融洽的合為一體，油潤光滑，一看就是上等的材質。
太後伸手拿起那串佛珠，指尖輕輕撚過一顆珠子，然後翻過來看了一眼最下麵那顆——比其他的略大一圈，顏色也深一些，在光線下竟泛著一絲若隱若現的波光。
太後忽然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這串珠子，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莊好好正站在下首，聽見太後這麼問，如實答道：
“回太後，這串佛珠是臣妾母親留給臣妾的。母親說，當年她懷臣妾的時候，有一位雲遊的僧人路過化齋，母親給了他齋飯，又見那僧人身上有傷，便贈與那僧人許多的藥材。那僧人感激，走的時候留下這個佛珠說，他法號了無，是江南雲頂寺的住持。”
她頓了頓：“母親說，修德行善、濟人之急，本是分內之事，大師贈與佛珠感謝，受之有愧，這串珠子日後當送與有緣人，永續修行。”
太後聽完，撚珠子的手指停了一瞬，目光在那顆米黃色的珠子上又落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莊好好。
“了無大師。”
太後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敬意，“哀家年輕的時候在江南住過一段日子，也曾聽聞雲頂寺有位了無大師，佛法精深，常年閉關不出，尋常人求見他一麵都難。沒想到你母親竟與他有緣。”
莊好好點了點頭：“母親生前也說這是極大的福緣，所以一直把這串珠子收得很好。母親走的時候，把這串珠子留給了臣妾，說日後若遇到對臣妾有恩的人，便可以將它相贈。”
她說到這裡，抬起頭來看著太後，目光認真：“太後娘娘替臣妾做主、替嬿婉出頭，這是大恩。臣妾位分低，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謝太後，隻有這串珠子還算拿得出手。況且以後一心向善，正是這有緣人，太後若不嫌棄，請收下它。”
太後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串佛珠，輕輕轉了一圈，珠子在指尖發出極輕的摩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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