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都給你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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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好好跨進長春宮正殿的時候，殿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她掃了一眼，皇後還沒到，主位空著。
慧貴妃坐在左手第一個位子上，正端著茶盞跟旁邊的宮女說什麼，餘光掃見她進來，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搭理。
純嬪坐在嫻妃下手，低眉順眼地玩著手裡的帕子。
嘉貴人坐在對麵，一看見莊好好進來，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等了好久終於等到獵物進門似的。
莊好好裝作沒看見，走到自己的位置，規規矩矩坐著。
她現在好歹是個常在，比答應的位置靠前了幾步，不用再貼著門邊站了。
嘉貴人那邊已經開口了，殿裡安安靜靜的，人人都能聽見：
“喲，這不是咱們的莊常在嘛。幾日不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看來聖眷正濃就是不一樣呀。”
莊好好微微側身朝她的方向行了個淺禮：“嘉貴人安好。”
嘉貴人笑了一聲，倚著椅背繼續說：
“本宮聽人說，莊常在這幾日可忙得很呐。先是升了常在，又去四執庫挑人，春禧殿如今是添丁進口，好不熱鬨，聽說莊常在財大氣粗，一出手就是不少的賞銀，讓人都羨慕呢，一個小小的常在，比本宮這個貴人還會張羅。”
莊好好眼觀鼻鼻觀心，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像是沒聽懂她話裡的刺似的：
“嘉貴人過獎了，春禧殿地方小，添兩個人也是為了把差事辦妥當，免得給內務府添麻煩。”
嘉貴人被她這副模樣噎了一下，正想再說什麼，殿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是如懿。
如懿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裝，頭上又是花花綠綠的絨花點綴，整個人顯得暮氣沉沉的，走進來的時候步子也不急不慢。
她進來之後先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了，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殿裡的人，最後落在了莊好好身上。
莊好好心裡咯噔了一下。
果然，如懿端起宮女奉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之後開口了，語氣也溫溫和和的：“莊常在，本宮聽說，你前幾日去四執庫領了一個宮女回來？”
莊好好微微欠身：
“回嫻妃娘娘，是。臣妾升了常在之後按例可以再添一名宮女，就去四執庫挑了一個合適的。”
如懿點了點頭，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
“按規矩添人是沒錯。不過本宮聽說，那宮女是你身邊的人求你調到身邊的？主子親自去四執庫挑人，這倒也是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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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好好心裡已經開始滾彈幕了：
來了來了，海蘭早上才替她姐敲打過我一回，現在她姐親自下場了。
但她麵上還是穩的：
“回嫻妃娘娘，臣妾初入宮的時候曾在四執庫見過那宮女，當時就覺得她做事麻利。如今升了常在正好缺人手，就想著把她要過來。”
如懿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多了一點點語重心長的意味：
“莊常在，你年紀輕，有些規矩怕是還不太清楚。嬪妃去四執庫這種下人待的地方，終歸不大體麵。若是缺人手，打發個奴才去傳話便是，何必親自跑一趟？傳出去，旁人還以為你春禧殿沒有規矩，整日與下人們混在一處玩鬨。”
“何況，添置奴才是內務府的事，莊常在親自去要人，怕是不合規矩？傳出去隻怕有人說莊常在恃寵而驕啊！”
她這話說得客客氣氣的，像是長輩在教晚輩。
可話裡的意思清清楚楚——你一個常在，親自去下人的地方挑人，不體麵、沒規矩，春禧殿的人整日玩鬨，都是你這個主子沒帶好頭。
莊好好站在原地，垂著眼，心裡已經刷了滿滿一屏彈幕：
——體麵。又是體麵。合著全天下就你最懂體麵？
——我去四執庫領個宮女怎麼了？我是偷了還是搶了？
——還“與下人們混在一處玩鬨”，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玩鬨了？
——你整天跟海蘭兩個人在延禧宮哭哭啼啼“姐姐你別這樣”，那叫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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