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皇上新納了玫答應。臣妾和姐妹們今早在長春宮聽皇後娘娘說了，娘娘還特意囑咐大家要和睦相處呢。”
皇上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筷筍片，抬頭看了莊好好一眼：“你倒是消息靈通。”
“那是。”
莊好好笑著坐回自己位置上，“臣妾雖然住得偏，但耳朵不偏。皇上納新人的事，整個後宮都傳遍了，臣妾想不知道都難。”
她說著又給太後添了一勺粥，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皇上看著她的手，忽然問了一句：“你方才說，皇後囑咐你們和睦相處——那你呢？你跟旁人，可還和睦？”
莊好好手裡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皇上一眼，想了想才答：
“皇上問的是哪方麵？”
“哪方麵都行。”
“那臣妾就實話實說了。”
莊好好放下勺子，正了正身子，“臣妾位分低，平日裡跟高位娘娘們也說不上幾句話。跟低位姐妹們倒是有說有笑的，婉常在脾氣好，跟臣妾還能聊上幾句。其他人嘛——”
她笑了一下，“人家不搭理臣妾，臣妾也不往上湊。各過各的日子，也挺好的。”
皇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神色：
“你不覺得委屈？”
“委屈？”
莊好好歪了歪頭，“這有什麼好委屈的。臣妾在家的時候，鄰居家要是看不起我們做生意的，臣妾爹就說了，人家看不起你是人家的事，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臣妾覺得這話挺有道理的。”
皇上聽完沉默了幾息。
太後在旁邊喝著粥沒插話，但莊好好注意到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爹倒是個明白人。”
皇上說。
“可不是嘛。”
莊好好接了一句，“雖然沒做過官，但做人那套道理，他比好多當官的都明白。臣妾小時候犯錯了，他從不打罵，就叫我拿個小本子記下來——為什麼錯的、下次怎麼改、以後怎麼避免。寫完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皇上微微挑了挑眉：“寫完了就翻篇？”
“對呀。”
莊好好認真地點了點頭，“臣妾爹說，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把錯事一直背在身上。記下來了，下次別再犯就是了。”
皇上端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像是把她這句話在心裡過了過，然後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再接話。
莊好好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頭又給太後夾了一塊糕點：
“太後娘娘您嘗嘗這個，臣妾看這糕點做得特別酥，您牙口不好就吃軟的。”
太後嗔了她一眼：“哀家牙口哪有那麼差。”
“是是是，臣妾說錯了，太後娘娘牙口好得很。”
莊好好立刻改口，“那您更得吃了，趁熱。”
太後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
莊好好見氣氛差不多了，又轉頭看向皇上，語氣又正了幾分：
“皇上，臣妾說句真心話，您別嫌臣妾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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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抬眼：“你說。”
“太後娘娘其實不是生您的氣。她是擔心您此舉會落人口實，怕外頭有人拿孝期說事，壞了您的名聲。”
莊好好放輕了聲音，“太後平時在宮裡可擔心您了，就怕您太過操勞，熬夜批折子傷身子，又怕您不愛惜自己……”
她說到這裡，抬眼看了皇上一眼，嘴角帶著笑：
“這些話，太後娘娘平時也不跟您說，可臣妾往慈寧宮跑得勤，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您若是有空，多來慈寧宮坐坐，陪太後說說話。您來了，太後心裡不知道會多開心呢。”
皇上端著茶盞，目光在莊好好臉上停了一瞬：
“你天天往慈寧宮跑，就為了聽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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