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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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莊好好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全亮，窗紙上透進來的光是那種灰蒙蒙的藍。
她坐在床上沒有立刻起來，抱著膝蓋盯著帳頂發了一會兒呆，心裡頭那些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夜的念頭，終於在這一刻落定了。
她想明白了。
以她的腦子，以她對宮鬥的研究，她壓根兒做不到像那些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放長線釣大魚、步步為營、一招扳倒對手。
她沒有那個心計，也沒有那個耐心。
讓她琢磨嘉貴人下一步要乾什麼、設個什麼局等她鑽，她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來。
就算想出來了，執行的時候也肯定漏洞百出。
那不是她的路子。
但有一件事是她能做得到的。
她做不了什麼深謀遠慮的大事，也設不了什麼精密的局，但她可以把眼前能看見的釘子一顆一顆地拔掉。
拔掉一顆就少一顆，春禧殿就清靜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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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聲音不大不小地朝外頭喊了一句：“小滿子。”
小滿子正在院子裡掃地，聽見她喊趕緊放下笤帚跑進來：
“小主，您醒了？奴才這就去給您打水——”
“不急。”
莊好好站在床邊，“你出去，把院牆外頭那棵老槐樹後麵躲著的那個小太監給我揪進來。”
小滿子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他在外頭蹲了整整一夜了，這會正是犯困的時候，你過去的時候別聲張，直接把人拎進來。有人攔著你就說是我春禧殿的吩咐。”
小滿子沒再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莊好好在椅子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苦澀澀的，她沒有皺眉頭，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杯子擱在了桌上。
沒過多久，小滿子推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太監進來了。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被推得踉蹌了兩步，抬頭看見莊好好坐在上首，臉一下子就白了，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奴、奴才給靜貴人請安……”
莊好好垂眼看著他：“叫什麼？哪個宮的？”
“奴才……叫小順子，敬事房的……”
“敬事房的？”
莊好好的語氣沒有起伏，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行，我知道了。”
她轉過頭對小滿子說，“送去慎刑司。”
小順子猛地抬頭：“靜貴人！奴才什麼都沒做！奴才隻是路過——”
“我管你乾什麼的，鬼鬼祟祟，慎刑司的人會問你的。”
莊好好沒有看他，已經端起茶壺又給自己續了一杯涼茶，“你去了好好跟他們說清楚就行了。”
小順子還想再喊什麼，小滿子已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人往外拖了出去。
院子門開了又關上，小順子的聲音被隔絕在門外，很快就聽不見了。
春杏站在門口，看著小滿子把人拖走了，小心翼翼地問：
“小主，您不問問是誰派他來的？”
“問了也不會說實話。”
莊好好喝了一口茶，“他既然能蹲一整夜，背後的人就不會是個好惹的。我若問了，他編一套說辭，我還要花心思去分辨真假。我沒有那個功夫，也沒有那個本事。直接送慎刑司，慎刑司的嬤嬤會替我問出來。”
春杏想了想，覺得自家小主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便閉了嘴，默默地端了熱水去給她換了一壺新茶。
窗外日頭已經升高了，灰蒙蒙的晨光褪成了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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