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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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好好氣呼呼地掀簾子進了春禧殿的正殿。
她進門的時候步子邁得大，鬥篷被她一把扯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坐下之後把桌上那盞涼茶端起來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魏嬿婉正在裡間疊衣裳，聽見動靜趕緊出來，一看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不尋常，把手裡疊了一半的衣裳放下，走過去給她續了熱茶：
“小主這是怎麼了？怎麼氣成這樣？”
春杏跟在後頭進來，嘴快，三言兩語就把方才慈寧宮門口的事說了一遍。
魏嬿婉聽著，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把熱茶遞到莊好好手裡：
“小主，嘉貴人仗著家室，一向跋扈，您這樣跟嘉貴人說話，不怕她以後報複您嗎？”
莊好好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語氣裡還帶著那股沒散乾淨的火氣：
“怕什麼？我現在也告訴你們——咱們春禧殿的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他個鳥！”
她這句話說得又響又脆，帶著一股子渾不吝的利落勁兒。
魏嬿婉和春杏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嘴角都忍不住彎了一下。
春杏捂著嘴別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魏嬿婉也低下頭，抿著嘴把那點笑意壓了壓才抬起來：“小主說的是。咱們清清白白做人，為什麼要怕她？”
莊好好把那股火氣又順了順，坐直了些，語氣也比方才穩了：
“她自己先湊上來說風涼話，我憑什麼要忍著？我又沒做錯什麼。她要是真敢來報複，那就來唄，我還怕她不成。”
“再說了，早就結下梁子了，她是肯定會報複的，與其窩窩囊囊的擔驚受怕，倒不如像今天這樣，先出口氣再說！”
她說著又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行了，不說她了。大年初一的，跟她置氣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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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點了點頭，轉身去把搭在椅背上的鬥篷拿起來掛好。
春杏也趕緊去把桌上的涼茶撤了換新的。
莊好好靠在椅背上，低頭轉著手裡的茶盞，窗外紅燈籠的光透過窗紙映進來，落在桌麵上，暖融融的。
她心想：
今天這一架吵得不算虧。
至少往後嘉貴人再想拿話刺她，得先掂量掂量。
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軟，你退一步，她就能進一丈。你不退了，她反倒要停一步，重新打量你。
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魏嬿婉掛好鬥篷走過來，在矮凳上坐下，拿起桌上沒剪完的窗花慢慢裁著。
莊好好看著她低垂的側臉，整個人也跟著慢慢放鬆了下來。
她靠進椅背裡，把腳縮上來，輕輕呼了一口氣。
春禧殿外頭的風還在呼呼地吹著，紅燈籠的穗子在風裡晃來晃去，暖融融的。
她心想：過年嘛，吵一架也算是把舊年的晦氣都吵出去了。
明年——不對，今年，應該會更好一些。
小滿子從外頭悄悄地溜了進來，先探頭探腦地往正殿裡張望了一眼。
看見莊好好正窩在椅子裡喝茶，他才放心地湊過來，壓著嗓子道：
“小主，奴才剛才出去轉了一圈，聽說了樁事兒。”
莊好好抬眼看他：“什麼事？”
“皇後娘娘那邊下了令，給鐘粹宮的三阿哥和大阿哥身邊都添了好些伺候的人，嬤嬤太監加了好幾個。”
小滿子頓了頓，“可是二阿哥那兒，還是原來那些人伺候，一個沒添。”
莊好好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看著茶麵上浮著的幾片細碎茶葉，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她記得——太後今日在慈寧宮敲打了皇後。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訓斥了永璜的嬤嬤，那句話明麵上是說永璜身邊的人，可意思落下去，不輕不重地砸在了皇後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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