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提莫西·查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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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材瘦削高挑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襯衫，一頭深棕色的天然卷發隨意地散落在額前，高挺的鼻梁和淩厲的下頜線在麵試室的頂光下投下深邃的陰影。
那雙帶著一種混合著憂鬱與少年氣的眼睛，平靜地掃過房間，最終落在了卡特琳娜和伊迪絲的身上。
“下午好。我是提莫西·查拉梅。”
他沒有像其他試鏡的年輕男演員那樣，刻意展現出某種陽光或者攻擊性的荷爾蒙。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微微佝僂著削薄的脊背，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
那種混合著頹廢詩意與古典雕塑般易碎感，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有些微妙。
“你好，提莫西。我是導演伊迪絲·索恩。”伊迪絲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然後指向卡特琳娜，“這位是卡特琳娜·詹娜，飾演薩曼莎。”
“很高興見到你們。我看了劇本，它……非常迷人，且瘋狂。”提莫西的聲音不大，他衝卡特琳娜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略帶靦腆的微笑，完全就是一個文藝氣息的紐約男孩。
伊迪絲導演翻開劇本，目光在提莫西和卡特琳娜之間來回掃視。
“我們直接開始吧。”伊迪絲沒有多做寒暄，她翻開劇本，“試演第42場。這是薩曼莎和麥克斯在走廊裡的一次關鍵的對峙。麥克斯是薩曼莎內心的草稿，是她所有孤獨、欲望和黑暗麵縫合起來的怪物，薩曼莎本應該毀掉草稿但她沒有這麼做。麥克斯依賴薩曼莎的注視而活，但他同時又在精神上極具侵略性。”
伊迪絲看著提莫西的眼睛，著重強調：“他像一隻狼，美麗、危險，又帶著一種無法擺脫的非人感。”
“Action！”
提莫西垂下眼簾，安靜地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僅僅是這一個呼吸的瞬間。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個靦腆的文藝男孩不見了。
作為對手戲演員，卡特琳娜的反應迅速。她瞬間切入了薩曼莎的狀態。
她盯著提莫西腳上那雙磨舊的皮鞋鞋尖，視線順著鞋尖移到地板的縫隙上，眼球在極小幅度地不安顫動。她的呼吸變得短促，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敢看他。在薩曼莎的潛意識裡，一旦看清了這個幻影的臉，他可能就會如同晨霧般瓦解消散；可如果移開視線，那種失去造物的恐懼又會像毒蛇一樣啃噬她的心臟。
“你為什麼不肯看我，薩曼莎？”
提莫西開口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略帶氣聲的呢喃。那聲音像是一條冰冷光滑的絲絨，緩慢地纏繞上卡特琳娜的脖頸。
卡特琳娜沒有說話，隻是痛苦地搖了搖頭，目光死死地釘在安全的地板上。
提莫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那種介於男孩的天真與惡魔的殘忍之間的氣質，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你在害怕。”他輕聲陳述著，聲音輕得仿佛一碰就碎，“你以為隻要把我看清楚，我就會不複存在。但事實恰恰相反，薩曼莎。”
他從“門框”上直起身，緩慢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卡特琳娜配合著他的步伐，肩膀猛地瑟縮了一下。在兩人極近的距離下，她仿佛真的聞到了那股屬於麥克斯的味道——野性的、清冽的鬆木氣息，混合著嗆人的煙草味。
“隻有你看著我的時候，我才是真實的。”提莫西微微低下頭，那雙眼睛鎖住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索取，“你的視線每一次落在我身上，都像是一根針，把我一寸一寸地縫合起來，賦予我實形。如果你一直躲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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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變得沙啞和破碎：“我就會一點點……散掉。”
卡特琳娜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閉上眼睛，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然後強迫自己睜開。但她的視線依然隻敢停留在他的鎖骨處，帶著一種心虛。
“我不是有意造出你的。”卡特琳娜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從來沒有想要過你。”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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