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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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首都，正值盛夏最毒辣的時候，連風都是燙的。
太陽炙烤著柏油馬路，空氣在滾燙的浪潮裡扭曲蒸騰，地鐵站出口湧出來的人一撥接著一撥，熱氣裹著汽車尾氣撲在臉上，路邊的梧桐樹被曬得蔫巴巴的，葉子一動也不動地耷拉著。
溫則背著書包從地鐵站出來，被迎麵撲來的熱浪衝得眼前一花，站在地鐵口的台階上緩了兩秒，才慢慢往下走。
單薄的身子在滾燙的日光下微微晃了晃，他的嘴唇上沒什麼血色，額頭上卻全是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層精神氣，隻剩個脆弱的殼子勉強支撐著。
背板上全是裂紋的手機貼在耳邊，溫則長長的睫毛垂著，靜靜聽著電話那頭尖銳的聲音，連珠炮似的一串一串。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和你爸？你姥姥才剛下葬，骨灰盒都沒冷透呢，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偷偷走了？！養你這麼大，一點孝心都沒有……”
溫則站在路口，抬頭看了一眼紅綠燈，還有二十多秒。
他盯著那排不斷變小的紅色數字，眉心微蹙，太陽從頭頂照下來，曬得他後頸發燙，眼前的光圈一圈圈地往外擴。
溫則眉頭蹙起，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聲音有點啞：“我得回來上班，已經請了很多天假了。”
“多請幾天又怎麼了？工作什麼時候不能做？家裡一堆活要人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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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回去，要被辭退了。”
電話那頭的破口大罵驟然一停。
溫則垂著眼，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摳著指甲。
短暫的沉寂後，婦人的聲音變了個調，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行了行了，那你趕緊去打工吧，別又把工作弄丟了。”
“嗯。”
“你一個人在外麵也用不了多少錢，到了發工資的日子記得把錢打回來，你弟明年要高考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溫則微微彎了彎腰，沒吭聲。
頭頂的太陽曬得人眼前發暈，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他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地泛著惡心。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他才輕輕應了一聲：“知道了。”
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倒計時歸零，綠燈亮起。
身旁的人流湧動起來，溫則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打起精神，隨著人流往馬路對麵走。
花花綠綠的太陽傘擠在一起，孩子的滑板車從腳邊躥過去，有人舉著手機邊走邊看。溫則低著頭，兩條腿虛飄飄地往前邁。
旁邊有個小孩跑過去，溫則下意識往另一側避讓，卻迎麵撞上了另一個人，他肩膀一歪，踉蹌了一步。
“小心。”
被他撞到的那人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已經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要不是這人眼疾手快伸出手拉了溫則一把，他大概就要直接坐到馬路中間去。
“沒事吧？”那人低頭看他。
溫則站穩後連忙抬起頭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站在他麵前的是個穿著襯衫的高大男人，手機貼在耳邊，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打量他。
溫則覺得自己想多了，掙了一下手臂往後撤了半步，又說了一遍：“不好意思……”
“……沒事。”見溫則站好了，男人便鬆開了手。
溫則沒再看他，綠燈已經快結束了，他轉身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背影很快混進了人群裡。
他穿過最後一段斑馬線，身上的短袖被風吹得鼓起一小塊，兩條胳膊垂在身側，手腕細得骨頭都凸出來。
然而，溫則並沒注意到，他走後，那個被他撞上的男人還站在原地，側著身，目光一直追著溫則的背影。
男人雙眸微眯，眉頭慢慢擰起來。
“老大？老大！你聽得見嗎？！”
手機裡爆發出下屬焦急萬分的咆哮聲，男人收回視線，將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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