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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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樓下的風比來時更大了，天也已經徹底黑下來，街邊發黃的路燈稀稀落落地亮著。
溫則把雙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裡，縮著脖子站在路邊，脖子上戴了圍巾，還是擋不住風往身上鑽，鼻尖凍得發紅。
李呈衍側身擋在溫則迎風的一側，抬手將他脖頸上的圍巾往上攏了攏，拉到鼻尖底下，遮住他的小半張臉：“真不要老公送你過去？”
溫則微仰著下巴看他，搖了搖頭：“不要。”
李呈衍看了他兩秒，也沒再多勸，隻抬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聲音低沉：“好吧。”
他替溫則把圍巾邊緣理好，又叮囑道：“那有什麼事給我發消息，或者直接打電話，知道嗎？”
溫則彎了彎眼睛，點頭：“知道。”
李呈衍也跟著笑，指尖捏了捏他的耳朵：“乖寶寶。”
網約車來得比預想的快。
沒過兩分鐘，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網約車從街角拐過來，緩緩靠邊停下，打著雙閃。
溫則拉開後座車門，彎下腰往裡鑽，關門前回頭看了李呈衍一眼，衝李呈衍揮了揮手：“你趕緊進去吧，外麵好冷，我很快就回來了。”
李呈衍點了點頭，也朝他揮了一下手：“好。”
溫則關上車門，車燈亮起來，尾燈在夜色裡拖出一道紅，緩緩駛離酒店。
李呈衍站在路邊看著網約車紅色的尾燈漸漸變遠，彙入車流。
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過來，他在刺骨的寒風裡站了片刻，轉身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徑直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酒店的停車場在樓後，露天，幾輛車零散地停著，車頂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找到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燈亮起。
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越野車緩緩駛出酒店停車場，沿著剛才網約車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出了街口，李呈衍踩下油門稍稍提了些速度，開了一會兒，前方的車流裡終於出現了那輛載著溫則的網約車。
李呈衍鬆了鬆油門，把車速壓下來沒有靠得太近，隻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溫則沒跟他說要去哪裡，也沒說要見誰，不過李呈衍猜也猜到了。
這個城市裡，能讓溫則情緒低落連飯都不吃，忽然要一個人跑出去的，還有幾個呢。
溫則不想跟他說，他就不去問，等到溫則想告訴他的時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他知道溫則在顧慮什麼，無非是不想讓他看見那家人是什麼樣子，不想讓他替他難受。
李呈衍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那輛車上。
雖然溫則說著很快就會回來，可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還是跟著吧。
車開了十幾分鐘，路邊的街景從亮著燈的店鋪變成了一排排灰撲撲的居民樓。
很快，前方的網約車就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他看見溫則下了車，站在小區大門前那盞昏暗的路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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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大，溫則的圍巾被吹得飄起來，他伸手按住，站在那兒停了好一會兒，才將雙手放進口袋，拔腿邁進了小區大門，很快就消失在樓棟之間的陰影裡。
果然。
李呈衍靠在駕駛座上，眉頭輕輕皺著，在網約車開走後，把車開到剛才網約車停下的位置停了車。
隔著車窗，他已經看不見溫則的身影了。
溫則這些年對家裡人幾乎是毫無底線地退讓，可越是在乎，越容易被拿捏，越在乎，得到的傷害就越多。
李呈衍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這件事他幫不了溫則。他再厲害，也不能替溫則去麵對他的親人，這些橫亙在親情與傷害之間的過往，隻能溫則自己做決定。
他能做的也無非是站在溫則身後，等他回頭的時候，能看到他在。
李呈衍心裡又酸又脹，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跟著收緊，冷冷注視著這個小區的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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