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閉了閉眼，掀被起身，胡亂披了件外袍，出了門。
晨風撲麵，帶著山間草木的涼意，總算讓他那點燥熱褪去了幾分。
福全這時快步走來，剛要躬身請安，一抬頭，便撞上了玄清帝那張臉。
他心底“咯噔”一下，嚇得腿都軟了。
他在禦前伺候了二十多年，打小看著這位主子長大。
這位新帝自小便清心寡欲，無欲無求，喜怒從不形於色。
天大的事砸下來，他連眼皮都不帶掀一下的。這麼多年，福全就沒見過他臉色這樣難看過。
陰沉沉的，像是凝了一層寒霜，又像壓著滔天的火氣，隻消一眼，便叫人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冷氣。
福全“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地，聲音都發顫：“陛、陛下……”
卻聽玄清帝淡淡道：“準備水，沐浴。”
福全連忙應：“是，老奴這就去喚人提水。”
他剛爬起來，又聽玄清帝補了一句：“要冷山泉水。”
福全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勸。
這深山裡，晨起最是寒涼，陛下龍體金貴，哪能拿冷山泉水沐浴？萬一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他偷偷瞄了一眼玄清帝的臉色，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個字也不敢多言，隻弓著身子，悄悄退了下去。
不多時，幾桶冷冽的山泉水便抬進了淨房。
玄清帝揮退了眾人，獨自進去。
山泉水剛從井裡打上來，還透著地底的寒氣，他褪了衣裳，緩緩沒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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