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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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快點？天都亮了！”方靜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抱臂。她換上了一套緊身的黑色瑜伽服，外麵套著一件透明雨衣。
陳宇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虎口已經磨出了兩個血泡，火辣辣地疼。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方靜那張化了淡妝的臉。
“學姐，實木門太重了，光靠床單綁不結實。”陳宇咽了口乾沫，“我把主臥的電線抽出來了，再纏兩圈。這要是下了水散架，咱們倆都得喂魚。”
“隨你。半小時內必須出門。”方靜不耐煩地催促。
陳宇咬緊後槽牙，沒吭聲。他把撕成條的床單和扯出來的銅芯電線擰在一起，將兩塊衣櫃背板死死綁在實木門的底部，增加浮力。
二十分鐘後，一個簡易木筏做好了。
陳宇把菜刀別在後腰，抓起一根拆下來的金屬晾衣杆當船槳。
“學姐，搭把手。”方靜皺著眉走過去，用沒受傷的右手虛虛地抬著木筏的一角。木筏極重，陳宇幾乎是一個人拖著它，挪到了防盜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把頂在門上的實木鞋櫃一點點推開。防盜門剛拉開一條縫，一股濃烈的騷臭味像一堵牆一樣拍在兩人臉上。
從七樓到十五樓的樓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人裹著濕透的毯子靠在牆根打呼嚕，有人抱著孩子在陰影裡低聲抽泣。滿地都是塑料袋、方便麵包裝紙和散發著惡臭的排泄物。
陳宇拖著木筏下樓梯，方靜跟在後麵。十幾雙餓得發綠的眼睛，瞬間從樓梯的陰影裡抬了起來，死死盯住了陳宇和方靜手裡的木筏。
“他們要下水……”一個乾瘦的老頭指著木筏，聲音嘶啞。
陳宇頭皮一麻，手心瞬間全是冷汗。他一把抽出後腰的菜刀，橫在胸前。
“都別動！讓開！”陳宇扯著嗓子吼了一聲，方靜躲在陳宇身後，冷眼看著縮在樓道裡的領居。
兩人拖著木筏，一步一步往下挪。走到十二樓拐角時，一個穿著臟兮兮保安服的壯漢突然站了起來。他手裡提著一個滅火器，擋在了樓梯正中間。
“兄弟，這木筏不錯啊。”壯漢盯著木筏，又看了一眼方靜凹凸有致的身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外麵水深，你們倆細皮嫩肉的把握不住。把筏子留下，哥給你們兩包餅乾，怎麼樣？”
周圍的幾個難民慢慢圍了上來。饑餓已經讓他們失去了理智，隻要有人帶頭，他們就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撕咬。
陳宇雙腿有些發抖，但他腦子裡猛地閃過方靜許諾的官方編製和避難所。如果木筏被搶了，他這輩子就隻能爛在這個散發著屎尿味的樓道裡！
“滾你媽的！”陳宇眼睛突然紅了，像一頭發瘋的野狼，掄起手裡的菜刀，不管不顧地朝壯漢的腦袋劈了下去。
壯漢沒料到陳宇會直接下死手。他下意識舉起滅火器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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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砍在滅火器的外殼，巨大的反震力讓陳宇虎口的血泡瞬間破裂，他沒停手，左手抓起金屬晾衣杆，狠狠捅在壯漢的胃部。
壯漢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周圍那幾個剛想湊上來的難民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縮回了牆角。
“讓開！誰敢攔我，老子砍死誰！”陳宇舉著菜刀在空中胡亂揮舞。方靜在後麵看著，嘴角微微勾了勾。這條狗，勉強還能用。
一路磕磕絆絆，兩人終於把木筏拖到了四樓。
陳宇把木筏推下水。木筏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吃水很深，但勉強浮住了。
“學姐，上。”
方靜咬著牙，踩著積水跨上木筏，小心翼翼地在正中間坐下。陳宇緊跟著跳上去，木筏瞬間往下沉了一截，水漫過了邊緣，打濕了兩人的鞋子。
陳宇把菜刀別回腰間，雙手握住金屬晾衣杆，用力一撐樓梯扶手。木筏順著破碎的樓道窗戶，滑進了漫天的暴雨中。
狂風夾著冰冷的雨點，像無數根針一樣紮在臉上。方靜剛出來不到一分鐘就凍得她上下牙齒瘋狂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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