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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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上，兩個工兵頂著倒灌冷風，雙手凍得通紅。他們用沙袋死死塞進岩石裂縫裡，再把裁好的氣凝膠保溫氈用強力膠帶一層層糊在外麵。
冷風的呼嘯聲終於變小了，慢慢變成了微弱的嘶嘶聲。
雷大隊站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大腿上被文件櫃砸出的淤青隱隱作痛。
他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九點。陸智燊和淩啟的車隊，現在應該還在高架橋上。不知道這波地震，外麵的路斷成了什麼樣。
防空洞的深處，老乾部安置區。
陸老爺子靠在牆角，剛才的震動把他的行軍床掀翻了，老李被壓在下麵，半天沒動靜。
“老李……老李？”陸老爺子哆嗦著手，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觸碰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應急燈閃爍著亮起。老李的頭上破了個大洞，一塊尖銳的鐘乳石正中他的太陽穴，儼然已經沒了呼吸。
陸老爺子眼眶通紅，伸出手，替老戰友合上了眼睛，“走好啊，老夥計。”
這賊老天，是真的不打算給人留活路了。
陸老爺子撐著牆壁，一點點站直了身體。他走到隔間門口，火光跳動，照亮了那些圍在火堆旁、眼神麻木的難民。
雷大隊掀開通訊室的門簾。通訊兵正調試著電台，耳機裡全是刺耳的電流聲。
“聯係上陸智燊沒有？”雷大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報告！電磁乾擾太強，信號發不出去！”通訊兵急得滿臉通紅，“不光是陸隊，連沈鋒那邊的頻道也斷了！”
雷大隊眉頭擰成了死結。外麵的情況現在兩眼一抹黑，拉燃料的車隊如果被困在路上，防空洞裡這幾千人，就算不被凍死，也會被活活餓死。
“繼續呼叫！每隔五分鐘呼叫一次！”雷大隊轉身走出通訊室。
通訊兵手指在旋鈕上飛快微調，嘴裡機械地重複：“呼叫一號車，這裡是月明山，收到請回答。”
沒有回音。
“哐！”
撬棍狠狠砸在一塊半米厚的水泥板上。反震力順著杆身直衝雙臂，陸智燊的虎口被震麻震痛。
他咬緊牙關，雙手壓住撬棍的一端，右腳踩住旁邊凸起的石借力，腰部發力下壓。
“一、二、起！”
旁邊，陳浩和滕青同時發力，三根撬棍將這塊擋在路中央的水泥板翹起了一條縫。身後的幾個隊員迅速衝上來，把幾塊碎石墊在下麵，接著七八個人一起上手，像推磨一樣，將這塊重達兩噸的障礙物一點點推到了路邊。
陸智燊鬆開撬棍，抬起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下午兩點四十。原本還算平坦的北環高架和市區主乾道，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冰川廢墟。
突然到來的地震，將地殼壓抑了幾個月的應力徹底釋放。幾十米厚的冰層被生生擠碎、抬高。原本埋在底下的汽車、廣告牌、甚至一段地鐵車廂，像破土而出的怪獸骨架一樣，橫七豎八地插在碎裂的冰麵上。
沒有路了。
車隊從離開酒廠到現在，足足三個小時，走走停停，靠著人力搬石頭、鑿冰層，才往前挪了不到五公裡。
“隊長，我不行了……”陳浩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麵上。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從早上到現在，所有人都隻喝了一碗雜糧粥。在酒廠搬了幾萬噸的酒糟餅，經曆了地震逃生，現在又掄了三個小時的撬棍。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陸智燊把護目鏡在防寒服上蹭了兩下，重新戴好。“原地原地休息十分鐘。別坐下，靠著車站著。”
零下五十度的氣溫，一旦坐下，肌肉放鬆，汗水結冰，十分鐘就能把人凍僵。陳浩咬著牙，撐著撬棍慢慢站起來，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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