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離開老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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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半島。方黎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複合弩剛擦了一半。
桌上的水杯裡，水麵泛起細密的漣漪。接著房子開始了劇烈的晃動，像是有一隻怪獸想從地底爬上來。
方黎剛想起身，竟然沒有站穩。
監控顯示盤山公路後方的整片山體，正在崩塌。是泥石流。或者說，是夾雜著成噸重冰塊、巨石和凍土的冰川滑坡。
山頂那棟占地麵積最大、最豪華的林老太別墅，連根拔起。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像個玩具盒子一樣，順著陡峭的山坡翻滾而下。
林老太的別墅狠狠砸在5號別墅的屋頂上。王磊和王濤兄弟倆連喊叫就沒來得及發出，別墅被碾成了平地。
泥石流的勢頭不減，裹挾著這兩棟房子的殘骸，繼續往下衝。
12號別墅的周建正躲在閣樓裡發抖，一塊卡車大小的凍土塊直接削去了他房子的一半。
方黎死死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泥石流的主體順著排洪溝衝向了山腳，但邊緣的衝擊波和散落的巨石，正朝著她的老洋房砸來。
一棵連根拔起的百年老鬆，裹著幾噸重的冰泥，撞在老洋房的後院圍牆上。
鋼筋混凝土築起來的圍牆像紙糊的一樣，瞬間倒塌。大樹的樹乾餘勢未減，重重地撞在二樓的牆體上。
方黎隻覺得腳下一滑，側身翻滾撞在茶幾上。
老洋房的主體結構雖然加固過，沒有直接坍塌，但地基受到了不可逆的拉扯。客廳東側的牆壁上，裂開了一條巴掌寬的大縫。
貼在牆上的保溫氈被撕裂，室內的溫度正在直線往下掉。
方黎捂著被撞疼的肋骨，站直身體。
房子廢了。山體結構已經鬆動，隨時可能發生二次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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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跑回暗室，收起各類物品，接著是客廳的沙發、茶幾、各種家電。她走到玄關，扯下那隻掛在窗前的巨型蟑螂抱枕，連同那個頂著綠魚頭套的假人一起收進空間。
“哢嚓——”
主承重牆又發出斷裂聲。方黎將最後一組太陽能蓄電池收進空間。整個老洋房已經被她搬空了，連衛生間的馬桶和浴室的鏡子都沒留下。
方黎快速穿上極地防寒服，手腳並用的同時腦子裡快速鋪開一張本市的地圖。
往哪走？
市區方向絕對不行。暴雨淹沒了整座城市，極寒又把水麵凍成了幾十米厚的冰川。剛才那波地震，絕對把地下的商場、地鐵站、防空管網全給震碎了。現在的市區，表麵看著是一整塊冰蓋，下麵全是不計其數的空腔冰洞。一腳踩空陷進去，連個借力的地方都沒有。
更何況，市區裡那些幾百米高的玻璃幕牆和鋼筋水泥，被地震一晃，結構早就鬆了。餘震一來，那些建築垃圾會像鍘刀一樣砸下來。去市區，等於給自己找一塊巨大的墓地。
西郊環山公路的儘頭，有一片度假酒店。
爸媽還在的時候，有一年夏天，一家三口還去度過周末。她記得那裡的地形，依山傍水，建築多是低矮的仿古木結構和兩三層的小樓。沒有高層建築的威脅，抗震性能反而更好。就算房子塌了，木結構形成的三角空間也比幾十噸重的水泥預製板好對付得多。
雖然不知道那邊現在被震成了什麼鬼樣子，但去那裡碰碰運氣，總比在這棟隨時會解體的危房裡等死強。
出了院門，方黎看到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麵目全非。
原本平整的盤山公路，現在像是一塊被揉碎了又胡亂拚湊起來的灰色餅乾。5號別墅和12號別墅的位置，現在隻剩下一片隆起的廢墟。王磊兄弟和周建，全被永遠地埋在了冰冷的建築垃圾下麵。
方黎收回視線。死人不需要關注，她得考慮自己怎麼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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