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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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做了個夢。
夢裡她還在前世的公司加班，老板站在她身後，笑眯眯地說：“小梔啊，這個方案再改改，明早給我。”
她想罵人，但嘴巴像被膠水粘住了，怎麼都張不開。
她在夢裡死命掙紮，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還黑著。
宿舍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灰藍色的光。白梔盯著天花板緩了兩秒，耳朵捕捉到一陣極輕的水聲。
宿舍裡有人。
白梔側過腦袋，往衛生間的方向看去。磨砂玻璃門後亮著暖黃色的燈，水聲淅淅瀝瀝的，有人在洗澡。
她的視線下意識掃向房間裡的四張床。
林小鹿和蘇晚晴的床位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跟沒睡過人一樣。
被子掀開一半，手機不見了，拖鞋還擺在床邊。
隻有喬可的床位……被子亂糟糟地團成一團，床上還扔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喬可昨天穿的那件。
白梔的腦子慢慢轉了過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喬可淩晨不知道幾點回來了，現在正在洗澡。而林小鹿和蘇晚晴，不在宿舍。
白梔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
5:03。
八點才錄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試圖重新入睡。
但睡不著了。
她的腦子一旦醒了，就很難再關回去，跟前世那些夜晚一樣，意識開始不受控製地運轉。
喬可昨晚到底去哪了？
怎麼現在才回來？
而且洗澡洗得那麼輕，是怕吵醒她嗎？
白梔翻了個身，麵向牆壁，決定不想了。
人家去哪是人家的自由，關她屁事。
她就是個來湊數的，隨時可能就被淘汰了，操那麼多心乾什麼。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默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四十七隻羊……
艸
白梔認命的睜開眼，又看了一眼時間。
5:12。
衛生間的門“哢嗒”一聲開了。
白梔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裝睡。
腳步聲很輕，從衛生間一路走到房間。白梔眯著眼縫偷看，看見喬可裹著一條浴巾，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動作極輕地走到自己床邊。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株被暴雨打過的花。
白梔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看著喬可手裡攥著毛巾，慢慢擦著頭發。
她的動作很慢，看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白梔看見她的手指在發抖。
擦了一會兒，喬可停下來，就那麼低著頭坐在床邊，對著白梔，一動不動，幾滴水珠慢慢砸在喬可光潔的大腿上……
白梔盯著那個單薄的背影，覺得自己不能再裝睡了。
但她又不想做得太刻意。
於是她翻了個身，故意把被子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喬可的身影僵了一下，迅速抬頭看了白梔一眼。
白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像剛從睡夢裡被吵醒的樣子。她看著喬可，目光茫然，裝得跟真的似的。
“唔……”她含糊地嘟囔著，“幾點了……”
喬可沒說話。
白梔慢吞吞地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就是在夢遊。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晃晃悠悠地走到桌邊，從桌上摸起一個紙杯，拎起礦泉水瓶，倒了一杯水。
然後她又從自己的零食袋裡掏出一個軟麵包，放在水杯旁邊。
做完這些，她一句話也沒跟喬可說，也沒看喬可一眼，就那樣半夢半醒地轉身往回走，一頭栽回自己床上，把被子一裹。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夢遊一樣自然。
“……”
喬可坐在床邊，手裡攥著毛巾，愣愣地看著那張桌子和上麵的東西。
白梔背對著她，閉著眼睛，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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